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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蘭傳說‧十三

十三 各自的早晨 乾冷的孟波爾,晴朗的早晨,奧卡加跟葉沙來到高處的露台,看著被金色晨光溫柔披覆的城市。 「好漂亮呢!」葉沙開心地說。 露台上風很大,葉沙不時用手梳理被吹亂的頭髮。她指著那些街道,說著可能是昨天去過的地方。 奧卡加沉默地聽著,他一向如此,所以葉沙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一陣風吹過,一根髮絲貼上奧卡加的嘴角,奧卡加伸手捻起那根頭髮,心想是葉沙的頭髮吧!他正要鬆手讓那根頭髮隨風飛去,卻讓那髮絲在陽光下的色澤觸動了心神。 那是一根如光般閃耀的髮絲。 「奧卡加,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們下去吧!」 在出席軍事會議之前,奧卡加獨自再度來到露台,衡量了剛才的風向,奧卡加爬上了左邊的堡頂,看到長髮隨風飛舞的魔法師坐在那裡,在陽光下,仰望天上奔馳的雲。 加雅望向意外的來者,順手撫順了頭髮,打了一個結。 「……」 奧卡加只是凝視著加雅,一言不發。 加雅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是來找我的嗎?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剛才我在露台,你的頭髮…飛到我臉上。」 「…原來如此。」 「我可以坐下嗎?」 「嗯。」 「你…沒事吧?」 加雅看了看奧卡加,說:「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貝卡農的小兒子死纏著我,很煩。」 奧卡加想了很久,說:「要不要…我去跟他說?」 加雅微笑起來,奧卡加不由感到有點不自在,那樣的微笑,就是曾讓他目眩神迷的笑容,即使到了現在,也還是無法淡然處之。 「不用了,你去說的話,好像是多麼嚴重的事。…其實,那傢伙也沒有想怎麼樣,他只是送東送西,想帶我去看這看那…。」 奧卡加猶豫很久,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 最後他只說:「我得走了。…這裡風大。」 「嗯。」 奧卡加離開堡頂之前,回頭一望,看見魔法師光般的髮絲又在風中飛揚,俯視著晴空下開始生氣蓬勃的城市。 金色陽光下,一個人的魔法師。   坦尚爾接到手下回報說羅爾撒林以不宜離開易殿下身邊為由,婉拒跟他會面。而易殿下則因為昨天喚醒記憶而有不適的狀況,正臥床休息。 「是嗎?那麼…我就去找他好了。」 於是坦尚爾就親自到羅林的房間找人。 「勞你親自前來,真是不勝惶恐啊!」黑髮紫眼的男人眼裡閃著戲謔的笑意,這麼說道。 「…易殿下他…現在怎麼樣?」 「史扥魔法師應該有告訴過你們,可能會有什麼反應吧?」 「那有需要什麼嗎?儘管說。」 「我可不會客氣的。坦尚爾大人親自來,應該不是為了關心這種事吧?」 坦尚爾眼裡閃著銳利的光:「我覺得…關於落日塔…易殿下並沒有說出事實,不過既然殿下已經那麼說了,我們旁的人也不好再追究什麼。我們要喚醒易殿下記憶的目的,最要緊的,是希望能激起易殿下的戰意。從前的易殿下,根本不可能跟席爾殿下敵對。但是,現在不同了。易殿下身邊的人,包括易殿下的生母安芭麗妲王妃,都是死在席爾殿下手裡,席爾殿下甚至要毀滅易殿下,易殿下應該會有報仇的意念吧?」 羅林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說:「你以為…易殿下記起的…只有這一些嗎?」 「什麼意思?」 「我想你們打錯算盤了,你希望易殿下因為恨席爾殿下而激起戰意,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你說什麼?」 羅林注視著坦尚爾,說:「連我也沒有看見的過去,易殿下與席爾殿下的過去,你能掌握嗎?易殿下的記憶,增加的只是他的痛苦,而不是恨意。我看你還是努力找出除了報仇以外的戰爭目的吧!」 羅林的嘴角泛出一絲微笑:「仇恨這種東西…不適合易殿下呢!」 坦尚爾僵硬深沉的表情慢慢恢復了正常:「我會記得你的忠告的。那麼…今天就請易殿下好好休息,兩天後,孟波爾的『梅瓦那』節慶,我們希望易殿下能出席,正式跟孟波爾的人民見面。」 「嗯,知道了。」黑髮男人乾脆地說了一句。 坦尚爾離開之前,回過頭笑了笑,說:「羅爾撒林,你真的…只是易殿下的貼身侍衛嗎?」 黑髮紫眼的男人微笑不語。   暗紅色的窗簾阻隔了窗外耀眼的陽光,室內沉浸在一片不同於黑夜的幽黯之中。 暗金色的頭髮在潔白柔軟的枕頭上,身體被滑軟的絲質床單擁抱,太陽之子還在夢裡,尋覓著更久更遠的記憶。   伊爾斯先是看到閉著的眼睛外陽光透過眼皮的紅色,然後清醒過來。 雖然也是這樣醒來,但已經不會有一個紅髮少年早早就起床打理一切、帶著微笑、有精神地站在床前,對他說早安了。 伊爾斯用一隻手放在眼睛上,慢慢往上,順過頭頂,如同抹去什麼一般。他把視線轉到長椅,有些凌亂的毛毯留著有人睡過的痕跡,昨晚煩惱的魔法師已經離開。 有人敲門。 「進來。」 一個侍從送來面巾、溫水等物品,並提醒他有重要的會議。 什麼都不同了,繼續另一種生活,為了一個理想、一個承諾。   美麗的女神官踏上山徑,遠離人煙,俯瞰屋瓦房舍,仰望長年積雪的阿爾蘭斯山峰。 晨風清新冷冽,陽光普照,腳下的綠草青翠鮮嫩,細碎的野花星星點點。 女神官深綠色的眼瞳望向遠方,視線所不能及之處,那是王都西爾雅辛基的方向。 女神官撥開被風吹亂的長髮,唱起悠遠的歌謠。   緋夢回到城堡時,一個侍女告訴她,說羅爾撒林找她。 「羅爾撒林嗎?他人在哪裡?」 「羅爾撒林大人說,如果他不在自己房裡,就是在易殿下房裡。」 緋夢心想,今天貝卡農他們沒有找易殿下參加會議嗎? 緋夢來到羅林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請進。」 緋夢進去,見羅林坐在椅子上,正往杯裡倒酒。 「一早就喝酒可不是什麼好習慣。」緋夢說。 羅林笑了笑:「我想請你在這裡待一下,易殿下隨時可能醒來,沒人在可不好。」 「易殿下?他不舒服嗎?」 「昨天晚上,貝卡農跟坦尚爾找了易殿下去,要易殿下解除記憶封印,易殿下同意,就做了。」 緋夢揚起秀麗的眉毛:「哦?…我聽說,被施那種咒法很痛苦,而且我想…大概都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吧!」 「…嗯。本來我守在這裡比較好,不過…我有點私事要處理一下,我很快就會回來的。」羅林平淡地說。 「私事啊…」緋夢若有所思地說:「私事往往比公事還要緊呢…好吧!我就在這裡等你回來。」美麗的女神官笑了一下:「不用趕。」 「是嗎?謝了。」黑髮紫眼的男人笑了笑,一口喝乾了酒,離開了房間。 緋夢坐了下來,喃喃說:「可真是忙碌啊…」   也不是因為影子遮去了光線,也不是聽到了隱匿在風中的聲響,沉思中的魔法師突然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加雅轉過頭,看見站在另一邊的羅林帶著微微笑意望著他,然後,輕易一躍,過來他這邊。 「…是奧卡加告訴你我在這裡的嗎?」 黑髮紫眼的男人微瞇著眼睛笑了,那種閃著微妙情緒的眼神,已經是那麼熟悉,卻還是為之觸動心裡的某處。 「我還需要別人告訴我你在哪裡嗎?」 「……」 魔法師沉默了好久,輕輕嘆了一口氣,遇到命裡的剋星,到底是不是一種不幸?   易從綿長深沉的夢境中慢慢醒來,他先是意識到自己在作夢,然後慢慢清醒。而雖然意識已經清醒,卻覺得身體連動一動手指的力量都沒有。他只是微微睜開眼睛,一動也不動,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床裡,又過了好久。然後,他終於撐著坐了起來,因為絲質被單與羊毛毯滑下而感到一陣寒意襲來。他捂著臉,覺得頭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那種無法淡化、一直存在的悶痛。又坐了好久,他開始找尋散落在地上、床上、捲在毯子裡的衣物穿上。他並沒有因為旁邊的人已經離開而感到什麼不對,十九年來,除了昨天晚上,他都是一個人睡、一個人醒的,他反而比較習慣這樣。他全身都痛,最痛的還是頭腦深處,痛到他什麼也不能想。 易走出房門時,隔壁羅林的房門打開,緋夢從裡面出來。 「易殿下,你醒了?羅爾撒林離開一下,等會兒就會回來。」 「…哦…沒關係。」易忍不住按了一下額角,似乎想要壓制擴張開來的痛感。 緋夢注視著易的臉,覺得易的臉色蒼白透明,使得那金色的眼睛像是兩把火炬。 「易殿下,你要不要喝點熱的東西呢?」緋夢把易拉回房間,讓易坐下,喚了侍女來,一面拉開厚重的窗簾,打開窗戶,讓陽光與冷風一起進來。 緋夢讓侍女送來熱羊奶、溫水等東西,要易多少喝一點熱羊奶。 「你還好吧?殿下?」 「嗯…我沒事,頭有點痛就是了。」 看易的樣子,緋夢也了解易的不適絕對不只是「頭有點痛」而已。 喝了熱飲料,易坐著休息了好一會兒,似乎比較好了一些。 「我想起…好多事。」易突然說。 緋夢沒說話。 易說:「我要怎麼…跟席爾對抗呢?我只想…讓他不再恨我…」 「殿下,」緋夢說:「當年…你死後,席爾殿下也並沒有因此解脫。」 「他要的是…完全毀滅我…」 「也許並不是毀滅了殿下你,席爾殿下就會覺得幸福了。」 易看著緋夢,感到迷惑。 「其實我也不是很了解,這是卡西亞神廟的女祭司沙摩說的,她曾對我說過,尋找易殿下的元靈,聲稱要將之毀滅,只是席爾殿下讓自己有所憑持的目標,她不認為如果真的毀滅了你的一切,席爾殿下就會感到快樂。如果易殿下想知道更多,將來,請親自到王都去問沙摩吧!」 易靜靜地不說話,沉默了很久,然後看著緋夢說: 「緋夢,為什麼你…會跟隨我們呢?你為什麼不像那位女祭司一樣,留在神廟呢?」 緋夢並沒有馬上回答,好一會兒,才說:「我是為了…報仇。」 易有些驚訝,緋夢繼續說:「我是神職者,本來是不能有愛情的。但是…我愛上了一個男人,他是你的父王德亞克魯克王的禁衛隊副隊長。他還在的時候,其實我很痛苦,我明知不能愛他,卻又跟他斷不了關係。後來,席爾殿下發動政變時,下令殺了他。說來很諷刺,席爾殿下殺了我的愛人,卻也讓我解脫了,我再也不用苦惱我褻瀆神明的罪惡,我甚至連該不該去恨席爾殿下都不知道。所以,如果只是這樣,也許我根本還無法下定決心。可是…席爾殿下不但殺了他,還殺了他唯一的弟弟,一個率直可愛的少年。所以我決定為那個孩子報仇,說穿了,也只不過是為了自己贖罪吧!」美麗的女神官,平靜地訴說自己的過去。 易沉默了一下,然後平緩地開口:「…我們…一起看向以後吧!」 緋夢注視著易的眼睛,然後露出一點笑容:「遵命,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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