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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蘭傳說‧十六

十六 另一條路 易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知道當天在龍伽利蘭台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易刻意一個人去探視受到燒傷的斯帝尼。 「啊,易殿下,你怎麼來了?沒辦法起身請安,真是不好意思。殿下沒事了吧?」躺在床上的斯帝尼身上包紮著繃帶,精神似乎很好。他身上有多處火傷,所幸都不算是太嚴重。 「別這麼說…你的傷…」 「請放心好了,我沒事的。殿下的太陽之力,真是太厲害了!要不是殿下及時發揮神力,我們恐怕也沒辦法讓席爾殿下退兵。」 易沉默了好久,斯帝尼看不出易心裡的震動,只是單純地為了神賜的勝利而喜悅著。 「請你告訴我…當時的情況…好嗎?」 斯帝尼興高采烈地盡其所能把當時的情況描繪出來,沒注意到易的臉色變得比原先更加蒼白無血色。 易離開之後,羅林進來斯帝尼的房間。 「易殿下…來過了嗎?」 「殿下來過了啊!離開有好一會兒了,怎麼?」 「…沒什麼,請安心靜養吧!」黑髮侍衛離開房間,表情若有所思。   羅林騎著馬來到龍伽利蘭台地,風中似乎還依稀飄散著先前的血腥以及屍肉的燒焦氣味。雖然戰死的孟波爾軍的遺體已經陸續移走或是就地埋葬,但是敵軍的屍體卻無人收拾。 在落日餘暉下,在半邊荒地四散遍佈的殘肢死屍中,他看到他要找的人跪倒在人血已乾的大地上。 羅林下馬,默默地走過去。那跪著的人影不像是個有生命的實體,而像是一尊雕像、一個幻影。 易的臉上都是淚痕,眼睛卻空洞地放大著,蒼白如霜的面容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羅林站在易的身後,輕輕把全身脫力的易拉起來。 「…我哪裡…比他好了?我不也一樣…滿手血腥嗎?」易彷彿喃喃自語地說。 「他再也不可能原諒我了吧…永遠都不可能…」 「…我不是什麼天定君主,我是禍殃…」 早已被風吹乾的淚痕,又滑落新的淚水。 黑髮侍衛沒有說出什麼不切痛癢的安慰話語,只是緊緊抱住那悲傷哀慟的身軀,擋去冷冽的強風。   羅林把神情麻木有如木偶的易送回房間時,從龍伽利蘭台地就一直不再說話、沉默了好久好久的易,突然開了口,用一種格外乾澀撕裂的低沉語調說: 「我要離開孟波爾。」 羅林看著易,沒有說話。 「我不要再打仗了,我不想再讓這麼多人失去生命…這是我跟席爾兩個人之間的事,就讓我跟他…自己來解決。」 易凝視著羅林的眼睛,動也不動,許久許久,然後移開了視線,低聲說:「我們…離開這裡。」 羅林過了好一會兒,靜靜地說:「我是殿下的侍衛,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跟著。」 於是,羅林擬定了離開孟波爾的計劃。但是這個時候的羅林,無從得知席爾已經離開格里底斯。   緋夢去探望過斯帝尼之後,在走廊上遇到加雅。 「我剛去看過斯帝尼,雖然是個傻小子,不過我還挺喜歡他的。」緋夢若無其事地說。 加雅沉默了一會兒,說:「…他還好吧?」 「不好,很嚴重哦!搞不好這輩子都下不了床了。」 緋夢看著魔法師的臉色微變,感到很有趣。最後決定不要捉弄他了。 「其實沒那麼慘啦!不過…你好歹也去看看人家吧?再怎麼說…他也是為了你才會受傷的啊!…反正要走了。」 緋夢看著緊閉著嘴站在那裡的魔法師,笑了一下:「你自己決定吧!我要去睡了。」   斯帝尼正昏昏欲睡的時候,房間的門被輕輕敲響。當他說:「進來」的時候,完全料想不到竟然會是這個訪客。 那個讓他魂牽夢縻的魔法師出現在他面前,他差點從床上翻落地面。 「加…加雅…」 「…你的傷還好吧?」加雅看斯帝尼的情況根本就不嚴重,於是知道緋夢是故意唬他的。不過鬆了一口氣的感受遠遠大過被騙的生氣。 「好…我很好…很好…」斯帝尼結結巴巴地說著,腦子亂成一團。 「…是嗎?…那,我走了。」 「別走…別走!」斯帝尼急急叫喚,險些掉下床來。 魔法師回頭淡淡一笑,說:「再見了。」 於是斯帝尼目眩神迷,整個人呆了。   加雅離開斯帝尼的房間,就遇見了伊爾斯。 「沒想到原來冰山一樣的你,其實也是很有人情味的啊!」伊爾斯微笑著說:「正想找人喝酒哩!跟我喝一杯,怎麼樣?」 「嗯。」   伊爾斯倒了一杯酒給加雅,也為自己倒了一杯。 喝了幾口,伊爾斯說:「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加雅不說話,只是看了伊爾斯一眼。 「為什麼你對那個三心兩意的傢伙,卻是始終如一呢?」 加雅沉默了很久,伊爾斯本來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但加雅終究還是開口了: 「我會跟那個傢伙在一起,又不是因為他三心兩意。」至少這在伊爾斯的印象中,這似乎是頭一次,魔法師嘴上老實承認了。話說回來,那天晚上就那麼直接地從別人面前走進情人的房間,一夜都不出來,還有什麼好不承認的? 伊爾斯笑著說:「即使是這樣,你也可以三心兩意啊!」話語中顯然大有慫恿之意,唯恐天下不亂的伊爾斯,才是真正的伊爾斯。 加雅瞪了伊爾斯一眼:「你不要搞錯了,我不接受別人,可不是為了羅爾撒林!只是我沒興趣罷了。再說,我幹嘛為了他特地去做違背我自己個性的事啊?」他哼了一聲:「麻煩死了!」魔法師似乎真的覺得很麻煩一般撥了撥頭頂的髮縷,一片柔光流瀉。 伊爾斯忍不住笑說:「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喜歡獨來獨往的人啊!所以你跟那傢伙在一起,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很怪!」 「我本來就喜歡自己一個人啊…只是…」魔法師用一隻手撐著自己的頭:「遇上了他,沒辦法。」 說是這樣說,不過美麗的魔法師看起來也並不特別心煩的樣子。 這種回答真讓人忍俊不禁。伊爾斯突然想,其實加雅跟易最大的共通點,就是極為單純。莫非就是這樣,才會讓那個壞蛋這樣為所欲為嗎?想著忍不住又要笑。 不過,無論外表或是心靈都像是水晶一般晶瑩剔透的魔法師,確實是個很可愛的人呢!好有趣…   易一行人悄悄離開孟波爾城。 羅林當然跟易同行。經過協議,加雅、伊爾斯還有緋夢隨行,伊爾斯就不必說了,緋夢的說法是:「之後我想順便回神廟。」 而奧卡加跟葉沙留下,同時負責暫時掩護易等人的行蹤。 不知道席爾已經離開格里底斯趕赴王都的易,打算在格里底斯見到席爾。 「如果易殿下下定決心要與席爾殿下見面的話…我想,是不是該去找斐倫了?他也閒很久了。」伊爾斯說。 易見到席爾的話,伊爾斯也可以見到南葉吧?不過,伊爾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私人的情緒。 易想到聽說過斐倫是席爾重用的水利技術官,以前跟伊爾斯、羅林他們交情匪淺。 不過如果斐倫聽到伊爾斯這麼說的話,一定會大感冤枉的吧!過去這段日子以來,在那一群狐群狗黨中,還活著的人,最辛苦的就是他了吧!他不像伊爾斯帶著美貌的侍童歸隱山林,也不像羅林那樣隨著自己在意的人跑到另一個世界逍遙自在地度過了美好的時光,就連去當山賊的奧卡加也比他輕鬆多了吧?他可是每日每日在工作房、工地兩頭到處跑,從王都到格里底斯,從事著辛苦的水道修築工程啊! 「坦尚爾那傢伙發現的話,臉色一定很夠看吧?」伊爾斯不無惡意地笑著說。 「我覺得…更夠看的應該是斯帝尼的臉色吧?」羅林若無其事地說,只見加雅板著一張臉,大步走開。 「你們這些沒有同袍情誼的男人,就沒想到奧卡加的處境嗎?」緋夢不以為然地說道。 「平白娶到美嬌娘的男人,在其他方面吃點虧也是應該的。」伊爾斯說。 「這麼說的話…我覺得羅爾撒林才是最該付出什麼代價的人才對。」緋夢說。 「啊,英明的女神官,您說得極是呀!」 這些熟悉的毒舌話語,似乎讓易的心情比較平穩了一點。 易對斐倫的記憶很淺,不過還記得那是個溫和冷靜的人。   雖然潛入格里底斯,甚至潛入高級官員的宅第不會是輕鬆好玩的事,但是,既然聚集了堪稱凡斯蘭首屈一指的侍衛、武將、魔法師等等一流高手,不成功是絕無可能。 辛苦工作一天,在床上熟睡的斐倫水利技術官在被人塞住嘴巴從床上拉起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遇上了無法無天的盜賊。 房內的燈火點燃,斐倫睜大惺忪的雙眼,看到面前的幾個人,要不是嘴裡塞著布塊,鐵定會驚叫出聲。 「好久不見啦!老朋友。」伊爾斯笑著取出斐倫口中的布塊。 「啊,原來是你…莫非…莫非…」斐倫端正斯文的臉上露出了詫異之色,眼睛釘在易的臉上:「…易殿下…」 雖然很吃驚,不過斐倫很快就恢復了鎮定,整了整衣衫,行了一個禮。 斐倫看了看那幾張熟悉的面孔,說:「真想不到…易殿下…你們居然會離開孟波爾。」 「斐倫…」易沉著地開了口:「我要見席爾。」 斐倫看看易,又看看羅林,然後又看著易,沒有說話。 易說:「我跟他總要做個了結,但是我不想再用戰爭的方式了…我不想再讓那麼多人失去性命。我要見他,我要見…我哥哥。」 斐倫默默聽完,嘆了一口氣說:「老實說,我本來以為這次必會攻下孟波爾的。沒想到…到底是天命難違啊…」 聽到這些話,易心中某個最痛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恕我直言,我本來認為,如果能夠趕快征服孟波爾也好。已經打了三年,也該結束了。不過,照這樣看來,易殿下的神力足以彌補現在孟波爾的軍事弱勢,而…席爾殿下恐怕是難以甘心,所以,勢必一直打下去,直到一邊徹底敗亡為止。我只是一個水利技術官,做的是維護人民福祉的工作,我沒有什麼特別偏袒的立場。不過,殿下說的方式…我覺得也許可行,所以,我會幫助您。我說的是,我會盡量協助您跟席爾殿下見面。」 斐倫坦率地把自己的想法立場全都說了出來,易點點頭,他覺得可以信任這個人。 言談中,易大致了解了格里底斯的現況。 席爾嚴禁歸來的軍士談論有關龍伽利蘭台地上發生的變故,當然更不許談論太陽之力這個話題,因此除一些官員,格里底斯的人們只知道席爾殿下的大軍突然撤回。目前,駐留在格里底斯的軍隊由藍薩沙加統領,仍然處於備戰狀態。 然後,斐倫又透露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席爾殿下已經離開格里底斯,返回王都西爾雅辛基了。」 聽到這個驚人的消息,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怎麼會?席爾殿下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回王都?難道他打算放棄嗎?」 「殿下他也是不得已的,因為…德亞克魯克王病危,聽說可能撐不了多久。」 易一聽,心中有種糾結的感覺往下沉。說不出是因為聽到記憶不深的父王病危而感到難過,還是為加諸在席爾身上這諸多為難感到心痛,也許,都有吧! 如果德亞克魯克王不幸病逝,那麼席爾就將要即位為凡斯蘭國王。只是,即使如此,一切的一切,也還是不會落幕。 「如果席爾殿下即位…」斐倫遲疑地說。 易說:「我不在乎,我只是…想見他而已。」 最後,還是必須回到發生過許許多多事情的王都啊… 斐倫點點頭,說:「這個…我倒可以幫上一點忙。」 「嗯?」 「是這樣的,以前我在加修王都城郊的卡西亞神廟的水道時,差一點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挖穿了通往王宮的秘道。好在女祭司身邊的一位年長女官及早發現,告訴了我,所以我就修改設計圖,避開秘道。我可以把秘道的地圖畫給你們。」 緋夢開口說:「原來如此。要進入神廟,確實比進王宮簡單多了。」當然,有神廟的女神官在,困難度當然更加減低。 「那你就趕快畫地圖吧!」伊爾斯說。 於是斐倫就拿出羊皮紙、油墨、筆等工具,就在桌上畫了起來。平常勤奮工作的水利技術官,即使是睡覺的地方也到處都是一捲捲的地圖、設計圖、測量工具、繪圖工具等等。 斐倫畫完之後,還作了一點說明。 「謝了,那就不打擾啦!」羅林把地圖收起來,笑著說。 臨走時,伊爾斯猶疑了片刻,終於還是問:「斐倫…你有沒有聽說,席爾殿下身邊有個侍童…」 斐倫有些奇怪地說:「你怎麼知道席爾殿下身邊多了個侍童?孟波爾的情報這麼靈通嗎?」他沒有見過席爾殿下的侍童,也想不到席爾殿下身邊的侍童就是他也曾經見過的南葉。 伊爾斯問:「…他現在怎麼樣?」 斐倫雖然感到奇怪,不過還是把他知道的說出來:「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說席爾殿下很寵愛那名侍童,好像也把他一起帶回王都了。」 「…是這樣…」伊爾斯在一瞬間又恢復了平常的神色:「那我們走了,要是你因為通敵罪名被判罪的話,可別怨哪!」 「什麼通敵?我不知道啊!我只不過是家裡遭賊,被偷走一張地圖而已。」斐倫若無其事地微笑著說。   「斐倫那傢伙,才真的是冷酷無情啊!」伊爾斯說。 「怎麼說?」緋夢說。 「他想的不就是,讓易殿下跟席爾殿下關到一起,最後只剩下一個出來這樣嗎?」 羅林笑著說:「他是學工程的,本來就是實事求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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