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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蘭傳說‧二十二

二十二 最後的擁抱 寢宮外,羅林跟加雅雖然一時之間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是要阻止不斷湧過來的禁衛隊進入寢宮的領域,已經愈來愈艱難了。 加雅不得不使用光之術以造成對方較大的損傷。另一方面,羅林手中的裂月妖劍,已經沾滿了人血。 刀斧矛箭,各種兵器突刺亂揮,月光下,魔法師的光之劍以及黑髮侍衛的妖劍聯手舞出華麗的劍影之網,然而,這樣的犀利以及速度,也不可能無止境地持續下去。 一個人從寢宮方向跑過來,是伊爾斯。 羅林看了看伊爾斯,伊爾斯說了一句:「易殿下叫我離開。」然後就專心應付源源不絕攻擊的刀劍斧箭。羅林也沒有說什麼,他知道一定會是如此。他早知道…一定會是如此… 雖然多了一個人,但羅林、伊爾斯以及加雅各自仍必須對抗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敵人。 忽然間,一團黑霧向加雅襲來,雖然閃過,手臂卻被傷了。 闇之魔法師奎列克也加入了戰局。 加雅心中一沉,單論法力,他有自信可以勝過奎列克,可是,奎列克有數以百計的禁衛隊支援,加上體力、法力以及注意力等等的消耗計算,他就沒有把握可以打敗對方了。 「雖然很可惜…不過天之驕子的你,今天終於也要死在我手上了!」奎列克冷笑著說。 加雅聽到奎列克的話,心中一凜。其實,他跟易的際遇,在某種程度上是有著共通處的,從小到大,他們都是佔盡周圍人的喜愛,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不求自得,所以他們從來不懂嫉妒、不平衡為何物。正因為這樣,即使愛上了同一個人,也為同一個人所愛,加雅對於易也沒有什麼怨忌之心。那種情緒,已經太過陌生而無從拾起了。 但現在聽奎列克這麼一說,加雅突然明白,自己也是讓人感到不平衡的存在,雖然層次不同,但本質上是一樣的。 本來就消耗了不少體力,又受了傷,加上心裡產生的想法,加雅不自覺地束縛了自己的法力。 奎列克趁機擊出強力的闇之黑霧團,往加雅身上襲去。 「你躲不掉的!」 一個人影飛竄過來,推加雅,自己的肩膀卻被擊中。 「羅爾撒林!」 羅林不管肩上湧冒而沿者手肘淌下的血流,臉上揚起的卻是無畏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可不能讓你把我的美人給殺了呢。」 「哼!那我就讓你們一起死吧!」奎列克板著臉在手上凝聚黑霧,冷冷說:「你該感謝我吧?加雅,讓你跟你的情人一同殉死!」 禁衛隊拿著各式武器團團圍住,等著他們的魔法師出手解決這兩個難纏的入侵者。伊爾斯面對著上百個禁衛隊員,無法伸出援手。 忽然,一道光之索飛來,一下子打散了奎列克手裡正凝聚的黑霧團。 「!!!」 轉頭一看,卻是一面搖頭一面走過來的金髮光之魔法師。 「亞…亞瑟林?!」奎列克失聲叫道。 「喂,對自己的師弟痛下殺手可不是什麼值得鼓勵的行為哦!」 奎列克一咬牙:「亞瑟林!你不要以為你來了我就會住手!」 亞瑟林不在意地說:「不過我看你還是最好停手呢。」他往旁邊一指,笑咪咪地說:「你看是誰來了?」 奎列克順著亞瑟林手指的方向一看,頓時面無人色。 那雙臂交抱、沉默地站在陰暗處的,不就是究極的闇之魔法師─凱希雷爾? 「凱、凱希雷爾!連你也來幫加雅?!」 一身黑色的闇之魔法師慢慢走出陰影,說:「沒辦法,打賭輸了。」 「什麼?!」 數百個禁衛隊員想攻上去,可是看看己方的魔法師的反應,又不敢貿然上前。 亞瑟林說:「別說那麼多了啦!凱希雷爾,你還不動手?」 奎列克大驚失色,連連後退:「你…你想幹什麼?」 凱希雷爾邪魅一笑:「我把這些人全都殺了不就結了?」 亞瑟林說:「喂喂,我們說好了啊!」 凱希雷爾一副算了的表情,手一揚,飛出一條黑影之索,橫亙在奎列克以及禁衛隊之前,黑影之索如同蒸發一般霧氣上升,卻縈繞不散。 禁衛隊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前來,卻被黑霧狠狠彈開,連放出的箭都無法射入黑霧以內。 「這是結界…」 這個世界上,能夠一瞬間隨手設下這種結界的,恐怕也只有凱希雷爾了。 凱希雷爾沒事一般走開,亞瑟林追了過去:「凱希雷爾…」 凱希雷爾回頭一瞥,看了看加雅,說:「剩下的,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如同夜魅的闇之魔法師悠哉地坐了下來,仰望夜空。   易收回視線,靜靜地、慢慢地,用左手把鎮靈劍拔了出來。然後,把視線重新定在席爾的臉上。 「鎮靈劍…」席爾喃喃說道,嘴角露出一絲冷冷的笑。 席爾驀然上前,提劍揮刺,易交舉手上的兩把劍擋住,隨著兵刃相擊的清脆聲響,一場宿命的對決正式展開。 無論是熟練度、精確度、力道、犀利…席爾的劍術都比易更勝一籌,沒有多久,席爾的劍已經壓制了易的劍,緊緊壓逼。 「使出你的太陽之力!」無論是眼神還是聲音,席爾都是認真的。只要繼續施力,便可擊敗對方,但是席爾的手勁卻也停在原點。 易苦澀地微微一笑,右手的劍與席爾的劍相抵,左手一反,抓住了劍刃握在手裡,殷紅的血從指縫間流出。 在席爾變了臉色的注視下,易緩緩地、微顫著,把鎮靈劍的劍柄伸到席爾面前。 「如你所願…殺了我…封印我的元靈…毀滅我吧…」 席爾沉默地伸出左手,握住了鎮靈劍。 易把手裡僅剩的一把劍也放下了,劍落在地上的聲音,好像在告示著什麼。 席爾靜靜凝視著易被淚膜覆蓋的眼睛,是那麼晶瑩透亮。 是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了嗎?是到了這個時候無法不這麼做嗎?連易自己,恐怕也無法回答吧! 是長久以來的決定也好,是此時此地才清楚的念頭也好,易飄蕩不安的心沉澱下來,對也好、錯也好,這是他僅能做出的選擇。 他只能這麼做…這是他的極限。 沉著地凝望著席爾,易緩緩開了口:「你可以…答應我最後兩個請求嗎?…請你…善待曾經跟隨我的人…還有…」易眼裡的淚膜變成忘了穿線的水晶,點點滾落:「…請你…給我一個…最後的擁抱…可以嗎?…哥哥…」 席爾靜靜站著不動也不說話,已經分不清自己是不想說還是說不出。 易舉步往前移動了身體,近到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什麼都不需要多想了,什麼都可以不顧了,易張開雙臂,讓自己整個人往前倒去,接觸到那個軀體,緊緊抱著、擁著,手碰觸到那柔滑的髮絲,鼻息埋入肩頸,感受對方的心跳,用盡全部的生命,隔著衣服感應,想要汲取那令人懷念的溫度。 最後一次,感受那種溫暖… 這一刻就是永遠… 鏘的一聲,席爾鬆了手,丟下了右手的長劍,慢慢地伸出雙臂,終於…把懷裡的易緊緊摟住。在這一瞬間,易全身的力量流洩而盡,倚靠在他長久想念的懷抱,完全地,放由一切。 然後,席爾慢慢舉起了左手的鎮靈劍,劍尖直指易背後心臟的位置。 易閉著眼睛,細細體會每一分觸感以及溫熱,放逐了自己。 我…再也沒有遺憾了… 動手吧…哥哥… 讓我死在你的懷裡… 衝入寢宮的羅林跟加雅,從迴廊外遠遠望見了這幅景象。 「!!!」 加雅手中急急顯出光之弓箭,想要瞄準手持鎮靈劍的席爾,但是羅林卻按住了他了手。 「羅爾撒林!」加雅轉頭望著羅林的側臉,見那不知看過千百遍的面容,是如此沉靜到令他感到陌生的地步。 「如果他下手,我就殺了他,奪回鎮靈劍。只不過是一切又重新來過而已…不管易轉生幾次,我都一定會…找到他。」 加雅注視著羅林的側臉,一種深寂在心頭冉冉升起,他把視線移回易跟席爾兩個人,就讓他安靜地、默默地看著一切,當一個見證人吧! 是一剎那也是永恆,是停滯也是疾流,是想過了每一絲心緒又什麼也還來不及想,易感到一種冰冷燒灼並存的痛處蔓延… 利刃切進他的皮肉,血液湧出,然後,刺進另一個人的身體,讓兩個人的鮮血,融合在一起… 猛然刺入的一瞬間,席爾移動了劍尖,鎮靈劍劃過易的右肩下,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席爾無力地垂落了身體。 身體散盡氣力、漂浮般地往後倒下,飄揚的淡紅褐色頭髮,如同在水中暈開的血絲。 所有的色彩都泛白了,模糊了的金色,就像映入水中的陽光,然後,愈來愈白…終於變成虛無… 完完全全的虛無。 「哥哥──!!!」 那句呼喚,是席爾在這個世界上,聽見的最後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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