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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故事 9-END

9   在淡水閒晃幾次下來,注意到一棟新蓋的公寓。 本來也沒有打算進去看的,卻被售屋小姐拉住。 「看看啦!又不會有什麼損失!我們這有規劃小坪數的,最適合單身貴族了!」 十多坪的房子,一房一廳一廚一衛,格局方正,採光良好。 最重要的是,有個小陽台,可以遠遠望見淡水河的姿影。 「總價才一百多萬!現在有優惠貸款,買房子正是時候!」 售屋小姐熱心地算給我聽,其實我沒有專心聽,也聽不懂她在算什麼,只知道一個月的貸款只需要繳幾千塊錢,比我現在住的那裡還便宜許多。 「可是我沒有什麼自備款。」 「那個沒關係,我替你想辦法!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歡。」 我不說話。 這不是喜不喜歡可以說明白的,總之,這是我第一次產生想要爭取一點自己可以歸屬的東西這樣的念頭。 雖然如此,要不是那個售屋小姐拼命鼓吹,我也不可能決定買下來。 我是經不起別人推的。   離開那裡之後,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有了轉變。 我也可以,經營自己的生活。 想著遷居到那裡的種種,可以節省房錢,可以擁有清新的空氣,可以經常看到淡水的夕陽… 雖然偏遠,但反正我又不用上班。真要去台北,也可以搭捷運。 最重要的是,我將擁有自己的房子,我自己的,家。 覺得都市的冰冷喧鬧其實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那些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書店、購物中心、咖啡店…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來到J的公司附近,想到應該要告訴他一聲。 我打了J的手機。 「喂?有事嗎?」 「我在你們公司樓下,你可以下來嗎?」 「我們公司樓下?好,我馬上下來。」 J很快就下來了。 「抱歉,打擾你上班。」 「反正本來就想翹班的。怎麼了?」 「有事想跟你談談。」我說。 J要我把機車停好,他去開他的車來。 我們一路開著車,想要找個地方坐下來談。可是,找不到可以停車的地方。 J一臉很煩的樣子:「什麼破爛地方?連停車位都沒有!」 最後,我們回到我住的地方。 「真是受不了,要找個地方可以坐下來喝點東西,又有位置停車的地方這麼難!」 J邊抱怨著邊用力往沙發一坐。 我覺得他沒什麼變。 「你特地去找我,有什麼事嗎?」J問。 「我要搬家了,想問問你這些家具什麼的,你要不要搬走。」 「搬家?」 「嗯,我一個人住這裡太奢侈了,我覺得負擔太重。所以我想搬走…」 「你要搬去哪裡?」J 問。 「淡水。」 J叫起來:「淡水?」 我說:「嗯,那裡房子便宜,我訂了一間,是成屋,馬上可以搬進去。」 J看起來非常驚訝:「你買房子?」 「才一百多萬。」 「我不是說這個。你一個人住?」J問。 「嗯。」 J不說話了,他開始玩他的手。 許久,J突然抬起頭,說:「我問你,那時我們分手,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難過?」 我低下頭,小聲地說:「…有啊,很難過。」 「真的嗎?」 「嗯。」 「那你為什麼不說?」 「說了又怎樣呢?」 J說:「說了一切都會不一樣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怎麼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我驚訝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J說:「你真的有難過嗎?」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說:「…那時,我真的…非常非常悲傷…」 J瞪著我,突然說:「你這個白癡!」 「……」 J說:「你就是這點最讓人受不了!什麼事都放在心裡不說,你不說我哪知道啊?你以為我有讀心術啊?」 「……」 J說:「你不要搬了。我想搬回來。」 「什麼?」 「我可不跟你去淡水,那麼遠,上下班累都累死了。」 我突然覺得激動起來:「我不想放棄那個房子!你說你要回來,可是誰知道之後怎麼樣?我不要總是跟著別人走,我想要自己擁有一點什麼!我不要每次別人離開我,我就覺得整個世界都崩潰!我想要…自己保留一點什麼…」 J瞪著我:「誰叫你放棄那房子了?」 「啊?」 「你怎麼那麼死腦筋?你還是買下那房子啊!看是要放著擺爛,還是租出去都可以。再不然,我們一兩個禮拜去住一次也行,你沒聽過什麼是別墅嗎?」 「別墅?太奢侈了吧?」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搬回來的話,這裡的房租也不用你付。」 我看著J,我想我真的喜歡這個人,但是,我害怕… 「為什麼你想回來?」我問。 「我覺得我們蠻合的啊!」J理所當然似地這麼說。 「有嗎?」 「有。」 「…我們曾經分手過…即使現在重新開始,以後不會有問題嗎?」我問。 J沉默了一下,說:「我不知道。」 我也沉默。 J 看著我,問:「你覺得不值得試試看嗎?」 「我們的相處中,對我來說…其實是有不愉快的地方。」我說。 「是什麼?」 「比如說…每次你把我一個人丟在PUB什麼的,自己跑去跟別人亂搞。」 「那你以前怎麼都不說?」 「……」 「好啦!這個改進。」 「還有,不要罵我白癡。」 J說:「那罵笨蛋總行了吧?」 「那還不是一樣?」 J笑了:「不一樣!有等級差別的!笨蛋!」 我望著他,不說話。 「怎麼樣?」 「嗯。」我輕輕點頭。   10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 可是我不想再錯過什麼。 我想我比以前勇敢了一點。 我覺得… 值得試試看。 說不定,這一次,我能夠抓住點什麼。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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