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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梅記‧八

八   揚羽在陪同白滌雲遊了幾天城之後,上相國府探望水容。 「真沒用!著個涼,這麼些天還沒好。」 水容沒好氣道:「你陪白滌雲玩得盡興,卻來這樣損我,你有良心沒有?」 揚羽掩不住滿臉笑意,道:「啊呀,這回遊城可過癮了!還去了趟芷湖。後來滌雲兄又請我去了捻梅居,那地方真是荒僻,真不曉得我們那回是怎麼找到的。滌雲兄見多識廣,我雖是自小生長在這兒,一趟下來反倒長了不少學問。」 水容道:「不用說,一定喝了不少好酒吧?」 揚羽道:「那還少得了?對了,既然來了,該跟你姊姊問候一聲。」 水容道:「她不在,去芷湖了。」 「真可惜,差了幾天,失之交臂。說到這…」揚羽的臉上泛出極為高興的神色:「昨天還跟滌雲兄去了趟姚府。」 水容一挑眉,望著揚羽沒說話。 「也是經過,聽人說那就是京城首富姚家巨宅,就想既然來了,不如去拜訪一下吧!其實我也沒指望姚鳳卿會在的。他家裡頭聽說是他的朋友,倒是殷勤款待。我無意間聽說姚鳳卿前些日子買了艘畫舫,說是這幾天要去遊湖。你說,這是不是太巧了呢?我就想,準是他聽說沐皙要去,就盤算著去了。我看他們的事,是有指望得很。」揚羽說得高興,水容臉上卻沒有笑容。 說來水容的心情也是極為複雜矛盾,本來他同意安排沐皙跟姚鳳卿兩人見面,心裡也不知是盼望姚鳳卿記得沐皙多些,還是盼姚鳳卿忘了那回事多些。如果姚鳳卿真的喜歡沐皙,他也說不上來覺得這到底是好是壞。會不會因此生出什麼難以預料的事呢?水容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晚上沐皙回到相國府,也見了揚羽。水容跟揚羽兩人都覺得沐皙似乎看來特別愉悅美麗,心裡就有了譜。 待沐皙回房休息之後,揚羽悄悄找來寧兒,問道:「寧兒,你們去遊湖,是不是遇見了姚鳳卿?」 寧兒嚇一大跳,說不出話來。揚羽看她表情就知道答案,不禁大樂:「有不是?我說他可真費了功夫了,該是真的也有那意思。好了,我已經知道了想知道的,我可要走啦!水容,你就好好休養吧!」揚羽覺得諸事順心,實在是舒泰不過,心情大好。 水容可不那麼樂觀,只是坐著一言不發。 寧兒看著水容的臉色陰晴不定,怯怯問道:「少爺,寧兒可以退下了麼?」 水容望了寧兒一眼,忽道:「如果只有姚鳳卿跟李堯來比,那當然是姚鳳卿強得多…」 寧兒聽得有些莫名,想了一想,卻也明白了:「少爺是指靖王爺的世子?」靖王府有意奏請皇上賜婚的事,寧兒當然也有聽說。 水容默然。 寧兒鼓起勇氣道:「姚公子的心意如何,寧兒不敢說,只覺得必定也是有些意思的。可是小姐她…她對姚公子…真的…真的…」沐皙對姚鳳卿那片心,寧兒全看在眼裡,只不知該如何述說,就算真的知道怎麼去說,也覺得難以啟齒。 然而看了寧兒這麼個猶豫遲疑,水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水容輕輕嘆了口氣,道:「你去歇著吧!」   秋冶拉滿弓,屏息瞄準靶心放箭,翎箭疾飛而去,正中靶心。 一個家僕上前報道:「少爺,有賓客。」 秋冶點點頭,把弓放下,心裡覺得納悶。若來的是揚羽或水容,家僕均是識得的,再說依那兩人的作風,是不等通報就自己進來了。 秋冶到偏廳會客,只見來客是個俊秀書生。秋冶覺得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何處見過此人,便一作揖,說道:「在下陸秋冶,尊駕是…?」 那書生忍不住噗哧一笑,道:「秋冶表哥,你真的不認得我啦?」 秋冶一聽這聲音,再定睛一看,這哪裡是什麼俊秀書生?這是他表妹李嵐衣! 「是你,嵐衣?你…你怎麼這打扮?」 嵐衣笑道:「不穿這樣,怎麼方便到處跑?」 秋冶道:「那你來這兒…」 嵐衣道:「好表哥,我是來看你的啊!」 她見秋冶臉上發紅,不由笑道:「跟你鬧著玩的啦!其實…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秋冶問道:「幫什麼忙?」 嵐衣的臉色突然一沉,道:「你應該聽說了我爹想把我嫁給一個姓姚的吧?」 秋冶心中一跳,道:「聽說了…那…你的意思怎麼樣?」 嵐衣冷笑道:「笑話!我都還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呢!是聽說那人風流瀟灑,誰曉得是不是以訛傳訛呢?想讓我點頭可沒那麼容易!」 秋冶道:「可是…不是聽說姚鳳卿本人也還沒答應麼?」 這不提還好,一提就說到嵐衣心中痛處,頓時大怒:「他是什麼人?竟敢嫌我?想上門提親的人,難道還差他這一個了?」嵐衣從小生得漂亮,在家裡極是受寵,難免有幾分驕縱,那裡受得起這種氣? 秋冶見她生氣,忙道:「我想他也不是嫌你,只是我聽說那人風流成性,可能是不想娶妻來管束他吧!」 嵐衣知道秋冶有心安慰,便平了平心情,道:「秋冶表哥,你得幫我。我要見見這姚鳳卿。」 秋冶一聽大驚失色:「你想見他?」 嵐衣道:「沒錯!我想秋冶表哥你這麼老實,怕也不一定認識那種浪蕩子。只不過你們男子要相邀飲酒什麼的,可方便許多。你一定得幫我這忙!」 秋冶不敢說他其實認識姚鳳卿,只訥訥地一言不發。 嵐衣見秋冶悶聲不吭,急道:「表哥,你若是不幫我,我可也有我的法子!聽說那姚鳳卿經常出入京城第一大妓院含芳樓,大不了我上那兒去找他!」 秋冶一聽那還得了?忙道:「使不得!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好上那種地方去?」 嵐衣道:「你管不著!」 秋冶實在不能放下這個心,無奈之下只好答應幫她約姚鳳卿。 嵐衣大喜,得寸進尺:「兩天!兩天之內,我一定要見著他!不然,我就自己去找他!」 秋冶忙道:「好,就兩天。」 要換了水容,大概早就不理嵐衣,由她去了。可是按秋冶的個性,就楞是讓嵐衣這般刁潑耍賴給套住了。 秋冶送走嵐衣之後,立刻便去找揚羽。 「幹什麼這麼慌慌張張的?」 秋冶道:「你可記得我提起過我一個表妹,我姨丈想把她嫁給姚鳳卿的?」 揚羽道:「記得啊!叫什麼李嵐衣的是不?」 秋冶點點頭,道:「嵐衣她…她今天跑來找我。」於是秋冶便把嵐衣說要見姚鳳卿的事說了一遍。 揚羽嘆道:「這事情怎麼愈變愈複雜了?我好不容易才確定姚鳳卿喜歡沐皙,這下子又來了個李嵐衣!若是姚鳳卿見了你那表妹又三心兩意那可怎麼好?」他看看秋冶苦惱的臉色,便安慰道:「罷了,罷了,就算姚鳳卿沒見到你那表妹,咱們也防不了他見到其他美貌女子,我就幫你約他吧!」 秋冶道:「可不可以快些?我答應我表妹,說兩天之內要讓她見到姚鳳卿…」 揚羽笑道:「你還真是讓你那刁蠻表妹給吃定了!那就走吧!我們找人去!」 秋冶鬆了口氣。 揚羽道:「秋冶,你猜姚鳳卿現在會在哪兒?在家?還是在含芳樓?」 秋冶道:「他不會出城去了吧?」 揚羽想沐皙昨晚才回相國府,姚鳳卿肯定不會出城,想了想,道: 「我猜他在家裡,我們上姚府去吧!」 秋冶心想姚鳳卿在家裡待著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他又不喜歡去含芳樓那樣的地方,所以也就不表示意見。 揚羽道:「其實你幹嘛這麼緊張?我想你表妹也不至於真的敢去含芳樓吧?」 秋冶苦笑道:「哪有她不敢的呢?她要真去了,我就沒辦法向我姨母交代了。」 說著,秋冶想到一件事:「咱們這樣跑去姚鳳卿那兒說要請他喝酒,他不會覺得奇怪嗎?」 揚羽倒不擔心:「就說路過嘛!他那人還挺爽快,肯定會答應的。」   姚家幾代富裕,所居巨宅氣派堂皇,竟也不讓王府,在京城中鮮有不知者。秋冶雖也聽說過,但親眼看見,這還是頭一遭。 「怎麼樣?嚇人吧?」揚羽笑道。 秋冶道:「氣派不小。」 揚羽道:「裡面可漂亮了。」 秋冶問道:「你來過?」 「是啊!上次跟滌雲兄路過,就順道來了,不過那回沒見著姚鳳卿。」 姚家門房認出揚羽,客氣招呼。 「上回沒遇上姚公子,今天跟另一位朋友可巧又經過此地,再來試試運氣!」 秋冶見揚羽臉不紅氣不喘地胡謅,自己心裡反倒忐忑。 門房道:「左公子這回運氣不壞,我們少爺難得在家呢!」 門房讓一個家僮領揚羽跟秋冶兩人去前廳稍候。秋冶打量廳中傢俬,均是用上好木料精雕而成,几上墊巾也是金絲細繡,華美非常。雲母屏風一側有株人高的珊瑚樹,足可見主人家的富裕。 婢女端來兩盅茶,茶盅雅致精美,不輸御品,盅中茶味更是清香無比。除了茶,婢女還送來了兩碟點心,一碟滋音苻苓涼糕,一碟酒釀梨子。 「已差人去稟報少爺了,請二位公子稍候。」 揚羽用銀籤插起一片梨子送入口中,道:「這梨子真是美味!秋冶,你也吃吧!」 秋冶搖搖頭,只管打量屋裡的陳設。廳中的裝飾品很多,件件美麗奇趣。 揚羽上次已經見識過姚家的富麗,便專心吃著點心,不多時,兩碟點心已盡數下了他的肚。揚羽喝了口茶潤潤嘴,剛想跟秋冶說話,就見姚鳳卿進來了。 除了耳上那只金環,姚鳳卿身上並沒有別的飾物。 姚鳳卿笑道:「兩位大駕光臨,姚某深感榮幸。」 揚羽笑道:「我們路經此地,就來作了不速之客,真是打擾了!還是秋冶運氣好,不久前我跟滌雲兄經過來拜訪時就沒遇上你。」 提到白滌雲,姚鳳卿似乎想到什麼,不過卻什麼也沒說。 姚鳳卿道:「既然來了,時候也差不多,不如就留下晚膳吧!」秋冶剛想推辭,揚羽卻朗聲笑道:「那就叨擾一頓了!」 姚鳳卿道:「我知道左兄擅飲,正巧前幾天有人送了幾罈陳年花雕,待會兒可喝個痛快。」 揚羽搔搔頭:「我的毛病好像人盡皆知啊!」 姚鳳卿看看秋冶:「陸公子不反對吧?」 秋冶心頭一緊,慌忙說道:「不,怎麼會呢?」他覺得姚鳳卿彷彿已經看穿他的心思,而感到惴惴不安。   雖然揚羽、秋冶二人是突然造訪,事出倉促,但姚府的膳房仍是上了一桌子的好菜來款待嘉賓。揚羽對姚家廚子做的蜜汁火方、紅燴甲魚、腐皮黃魚捲等幾道菜尤其是贊不絕口。而醇厚的陳年花雕更是深得其心。 揚羽提出宴邀姚鳳卿的請求,地點定在左府,姚鳳卿立時便答應了。秋冶這才鬆了一口氣。但見姚鳳卿笑笑瞥了自己一眼,秋冶馬上又緊心起來。 聊著聊著,揚羽忍不住又說起跟白滌雲去遊城的事,姚鳳卿也不覺得煩,反倒是很有興趣的樣子。 「…單是賣字畫的水月閣,就耗上半天。」揚羽說道。 姚鳳卿突然動了一動,眼神放光。 「鳳卿兄,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姚鳳卿搖搖頭:「只是想起一件事。」 夜深宴盡,揚羽、秋冶告辭回去。 姚鳳卿送走了客人,便去到父親的書房。姚鳳卿的父親早逝,生前常用的書房一直保留下來,維持原狀。姚鳳卿有自己的書房,其實也甚少踏入此地。 書房中冊籍卷軸甚多,書案旁立有一矮几,上放一只彩繪釉瓶,瓶中插著一些卷軸,那是姚老爺子生前最為珍惜的。姚鳳卿雖然知道,但是並不曾仔細看過。 他在案前坐下,取出一捲卷軸展開來看,這是一幅山水,畫者是他的祖父。他又看了幾幅,發現這些卷軸裡,有他父親、祖父、乃至曾祖父的遺作。以筆法來看,似乎曾祖父的畫藝最精。 姚鳳卿看看瓶中剩下的卷軸,發現有一幅顯得最是陳舊,似乎經常被人展開。他將那幅卷軸取出來,這卷軸的縛繩甚是講究,不但精心編結打流蘇,還穿了琥珀珠子裝飾。 姚鳳卿解開縛繩,小心慢慢展開,先看到卷末的署名蓋印是他曾祖父的名字。畫卷整個開展,但見畫的是一名女子,巧笑倩兮,靈秀絕美。 姚鳳卿臉色一變,喃喃道:「果然…真有此等巧事?」 姚鳳卿仔仔細細看了這幅仕女圖好幾遍,然後將之小心捲起,縛好繩子,帶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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