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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梅記‧九

九   左夫人怪揚羽要倉促宴客,揚羽道:「也不是多少人要來,只是請幾個朋友罷了。」 左夫人問他請了誰,當聽到揚羽請了姚鳳卿時,面露不悅之色,道:「揚羽,你怎麼跟那種人混在一起呢?」 揚羽一聽可不高興了:「哪種人?」 左夫人道:「你說的姚鳳卿,不是京城首富姚家的少主嗎?商人子弟…」 揚羽道:「商人又怎麼了?不偷不搶!我是官家子弟,也未見得高過人家!」 左夫人嚇了一跳,揚羽平素雖然好玩愛鬧,卻也很少發脾氣,今天是怎麼了? 揚羽自覺說話口氣太衝,便刻意緩聲道:「娘,別這樣嘛!」 左夫人道:「姑且不論他是不是商人子弟,聽說那年輕人不檢點…」聽母親這麼一說,揚羽卻笑出聲音:「原來他真是如此惡名昭彰麼?連娘您都知道啊?您放心啦!他人其實不錯,只是生了一副惹禍的外貌!」揚羽說完便匆匆離開去張羅些好酒準備招待客人。 左夫人見兒子如此維護,也就不再多想,只搖搖頭,嘆了口氣,隨他去。 揚羽怕母親又來囉唆,便把筵席設在聽風亭中,跟左夫人說這是他們少年人的飲酒會,極力勸阻左夫人到席。左夫人說不過兒子,答應不去聽風亭。 傍晚,秋冶帶著扮男裝的嵐衣來到左府。嵐衣經常扮男裝,竟也扮得有模有樣,很似一名俊秀書生。揚羽將二人迎入聽風亭,笑道:「這位定是嵐衣姑娘吧?」 嵐衣斜瞪秋冶一眼:「表哥!你怎麼給人家洩底嘛!」 秋冶苦笑道:「我叫揚羽替我約姚鳳卿,怎能不告訴他實話?」 揚羽笑道:「嵐衣姑娘,你放心!我不會拆穿你的!」 不久,家僕通報姚鳳卿已到,揚羽忙去前廳相迎。誰知一進前廳,卻見左夫人正跟姚鳳卿在說話。 「娘!」 「好啦,好啦,娘就不擾你們了!」左夫人說了這一句,便走開了。 揚羽見到姚鳳卿很是高興:「不好意思,我娘跟你說了什麼嗎?」 姚鳳卿道:「也沒什麼,就是客套家常。」 揚羽領姚鳳卿入聽風亭,介紹道:「鳳卿兄,秋冶你是認得的,這位…是秋冶的表弟…」嵐衣搶道:「我姓藍,請多指教。」 雖說嵐衣扮起男子有模有樣,但是姚鳳卿平生見過的女子不知繁幾,如何能瞞過他的眼睛?他一看便知這哪裡是什麼俊秀書生?這根本是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姚鳳卿微微一笑:「幸會,藍公子。在下姚鳳卿。」 看見姚鳳卿的表情,秋冶心裡不安,覺得沒底,嵐衣卻洋洋得意,認為自己是騙過去了。她暗暗打量姚鳳卿,覺得這人倒是出乎她意料的風采不凡。 宴中姚鳳卿跟揚羽相談甚歡,秋冶倒很不自在。 聊著,姚鳳卿忽然說希望能夠再次會見白滌雲,楊羽一口答應,說願意居中牽線。 幾個人互相敬酒時,嵐衣不慎弄翻了一個盛醬汁的小碟子,濺髒了姚鳳卿的衣服。 嵐衣臉上一紅:「真是對不起…」 姚鳳卿笑笑並不在意,揚羽熱心地硬是拉了他進去屋裡清理。兩人剛離席,一名家僕領著一位公子進來,是杜家三少爺杜子衡,來找秋冶的。 「秋冶,你家人說你在這兒,不好意思就來打擾了。」 秋冶道:「什麼事那麼急啊?」 杜子衡道:「本來明天不是說好比賽蹴鞠的嗎?靖之竟然扭了腳啦!來問問你可知道有什麼人選可以頂替他?湊不足人,太子殿下怕要不高興的。」秋冶一聽,也覺得有些苦惱,一時也想不出有誰能湊數。這時揚羽跟姚鳳卿回到聽風亭,杜子衡一見,樂得笑道:「啊呀!這不就現成的一位嗎?」 秋冶茫然道:「什麼?」 杜子衡笑道:「你不知道嗎?鳳卿就是蹴鞠好手啊!我本來想都不敢想會找得到他的,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上!」姚鳳卿笑而不語,原來杜子衡跟姚鳳卿早就相識已久了。 揚羽一頭霧水:「怎麼回事?」 杜子衡才想到自己失禮,忙賠了個罪,道:「還未跟主人打招呼呢!左兄,冒昧到訪,失敬失敬!」接著又簡單把蹴鞠欠人的事說了一遍。姚鳳卿只是慢慢飲酒,並未言語。 秋冶問道:「姚兄…你意下如何?」杜子衡倒不擔心,他知道姚鳳卿並不是彆扭的人。果然姚鳳卿笑了笑:「那在下就略盡棉薄之力吧!」秋冶一聽,如釋重負,欣慰之情溢於言表。 杜子衡道:「忙著說話,疏忽了禮數。這位面生得很,不知…」揚羽道:「這是秋冶的遠房表弟藍公子。」杜子衡問候了一聲,道:「左兄,藍兄,明天也一起去看比賽吧?太子殿下也愛熱鬧的。」揚羽立刻答應。嵐衣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訕訕垂下頭。杜子衡雖然覺得這位公子有點奇怪,不過心頭上掛著都是明天比賽的事,所以也並未多問。 「太好了!有鳳卿助陣,勝算又大了幾分!我這就去跟其他人說去!」杜子衡說罷,又匆匆離去。 秋冶心想不錯,姚鳳卿的外表看起來就是身手矯健,平常玩慣了的。既然有了相同的興趣,秋冶對姚鳳卿也就多了幾分親切感。「姚兄是蹴鞠好手,可喜歡擊鞠?」 姚鳳卿微笑道:「我也算不得什麼好手,你別聽子衡說的。擊鞠我偶爾也玩玩。」 秋冶喜道:「那改日有玩擊鞠的話,定要相邀!」 姚鳳卿笑道:「有何不可?」兩人對飲一杯,只覺交情又更進一步。 揚羽笑嘆道:「唉呀,管他是騎馬用棍子打,還是用腳踢,我可都不行。看來我這人最是無用,無一擅長。」 姚鳳卿笑道:「此言差矣,揚羽兄的酒經就鮮有人堪與相比。」 揚羽聞言大笑:「不錯,不錯,我這人唯一在行的也就是喝酒啦!來,乾一杯吧!」 宴罷,姚鳳卿告辭回去,答應明天去陸府隨秋冶一起去賽場。為了遷就太子殿下,賽場設在皇城內,不能隨意進去。 姚鳳卿離開不久,秋冶跟嵐衣亦告辭。明天就要比賽,秋冶不想太晚就寢。 揚羽送走了客人,梳洗一番,也打算睡了。鴛鴦服侍他更衣時說道:「少爺,今天來作客的姚公子送了份重禮呢!」 揚羽訝道:「是麼?」 鴛鴦點頭道:「是夫人收的,夫人叫我交給少爺的,哪,案頭那只錦盒就是。」 揚羽自己走過去取來打開錦盒一看,見是隻冰種玉刻駿馬,成色極是純透。揚羽苦笑道:「他這般客套,我下次可不敢請他了哩!」 鴛鴦道:「外頭風言風語把那姚公子說得如何如何,其實他教養不錯嘛!」 揚羽打趣她:「你可是看他風采瀟灑所以心生好感?」 鴛鴦面上一紅,啐道:「哪有這事?夫人也這麼說的嘛!」 揚羽一聽母親竟對姚鳳卿印象不惡,心情頓時大好,想來夜裡會有個好夢吧!   第二天揚羽上秋冶家,準備跟著一起去看比賽。一到陸府,發覺嵐衣也在,不由訝道:「你也要去?」 嵐衣瞪他一眼:「不許是怎麼著?」 揚羽道:「蹴鞠比賽,一干男子汗流浹背,奔來跑去,你一個姑娘家…」 嵐衣一想,那景況必不雅觀,不由面上一紅,但仍是倔強搖頭:「我不管,我是去定了。」 秋冶苦笑道:「我早勸過她了。」揚羽笑笑聳了聳肩,不再多言。 不一會兒,杜子衡匆匆趕來,劈頭就問:「鳳卿還沒來嗎?」 秋冶道:「還沒。」 揚羽道:「他答應會來應該就會來的。」 杜子衡道:「這我知道,只是想早點帶他去見過太子殿下。」 揚羽道:「杜兄,你跟鳳卿兄似乎很熟?」 杜子衡點點頭:「是啊,我們認識好幾年了。」說著突然壓低聲音道:「我爹娘他們都不贊成我跟他混一塊兒,嗐!那些老人家!」揚羽會心一笑,十分能理解杜子衡的感受。 杜子衡續道:「其實以鳳卿的聰明才智,要考取功名應該也非難事,可他就是連試都不願意去試!」他笑了笑:「不過我還挺羨慕他這般逍遙自在的。」 正說著,陸府的家僕進來通報說姚鳳卿到了。 「快請。」秋冶道。 姚鳳卿人一進來,揚羽就訝道:「鳳卿兄,你不是要踢球嗎?」原來姚鳳卿穿了件素白長衫。 杜子衡卻笑道:「左兄不必替他煩心,若要指望鳳卿為了什麼特別去穿合適的衣裳,那是沒有的事。」說著,想到時候不早,便道:「咱們快動身吧!太子殿下可還不知道換了人呢!」   皇城的進出自然是管制嚴格,但秋冶跟子衡都是經常出入皇城的太子遊伴,守衛士兵均是認得,立時便差人通知太子身邊的冉公公。杜子衡跟冉公公說了情況,讓揚羽幾人交代了身分,就領著眾人進了皇城。 冉公公要眾人在一處涼亭稍候,自己先去向太子稟明。不多久,一個小太監跑來,道:「諸位,太子殿下有請,請隨我來。」小太監領著去到九曲橋間的水榭,向已經坐在水榭中的太子報道:「稟殿下,陸公子等已到。」 秋冶等人一齊行禮,太子擺擺手,笑道:「不必多禮。」太子指示冉公公讓眾人坐下喝茶,然後便向杜子衡問道:「子衡,你說代靖之的是哪位?」 杜子衡指指姚鳳卿,笑道:「回殿下,就這位。」 姚鳳卿起身道:「在下姚鳳卿。」雖然跟太子說話自稱在下並不十分合禮,但太子並不在意,卻是笑道:「聽說你是已故姚顯儒姚大人的獨生子?」 「是。」姚鳳卿簡單答了一個字,態度很是從容。 太子又說:「據說姚家是京城首富,資產之豐,幾可敵國。」這話說得就有些重了,秋冶稍稍有點不安,可是姚鳳卿只是淡淡一笑:「太子殿下言重了。」 一個小太監匆匆進來報道:「稟太子殿下,益陽王世子等蹴鞠手已聚集於賽場。」 太子立刻站起身來:「我就過去。」   蹴鞠比賽的人數從一對一到十對十都有,這場比賽是十人對十人,是最為熱鬧激烈的玩法。以益陽王世子為首的那隊多是皇親國戚,靖王爺世子李堯也在其中。太子這隊反倒都是大臣之子。杜子衡向隊友介紹了姚鳳卿,眼下也沒時間讓大家熟悉一番了。 兩名小太監各捧來紅、黃腰帶十條。太子這隊用黃色腰帶,益陽王世子那隊用紅色腰帶。每人各取一條腰帶繫上,作為辨識。姚鳳卿繫上腰帶之後,便甩起長衫衣襬紮入腰帶,在眾人之中顯得最是隨意。 揚羽環顧四週,見來看熱鬧的可也不祇他跟嵐衣而已,總共也有十來人。 不久之後,比賽開始,雙方你來我往,戰況激烈。太子這隊水準不齊,有幾個人的身手生嫩得很,太子自己跟秋冶兩人倒是箇中高手。或許是因為不相熟的緣故,太子這隊的蹴鞠手幾乎不把球傳給姚鳳卿,姚鳳卿倒是一派安閒,全不在意。 過得一會兒功夫,益陽王世子那隊已進兩球,太子這隊卻仍無建樹。好不容易秋冶截下球,見姚鳳卿無人攔阻,他的位置雖然略為偏遠,卻也顧不了這許多了。 「鳳卿!」秋冶大喝一聲,把球往姚鳳卿那兒踢去。姚鳳卿躍身攔下球,轉身揮足,勁道極強,球疾飛至球門前面太子的腳邊,太子把握良機輕輕一帶,球便進了。 「好啊!幹得好!」揚羽樂得大嚷。秋冶鬆了口氣,總算露出笑容。太子更是高興,原本焦躁的臉上也綻出一點笑意。 杜子衡喃喃自語道:「我早說過他是好手啊!」 接下來太子這隊便開始把球傳給姚鳳卿了。其實姚鳳卿自小就在市街上跟平常人家的孩子玩慣了,一般養尊處優的王孫公子哪裡是他的對手。一場比賽下來,太子這隊共進七球,險勝一球而贏了比賽,總算一掃過去輸多贏少的陰霾。太子的高興自不在話下,當下便定了明晚在皇城中舉行慶功宴。 人群漸散,球躺在地上不再滾動。姚鳳卿伸足一點一勾,把球踢起來扥在掌上玩。秋冶道:「鳳卿兄,今天真是多虧你了。」 姚鳳卿笑道:「哪兒呢?我玩得多了,自然熟練些。」 揚羽上前道:「太精采了,鳳卿你真有兩下子。明個兒太子殿下若是論功行賞的話,不如你就要他個幾罈美酒來請客吧!」 姚鳳卿笑道:「揚羽你腹中的酒蟲可是渴得難受吧?何必等明天?現在就去喝個痛快如何?」 揚羽大笑:「知我者鳳卿也!那咱們就先慶功吧!」 在一旁歇了會兒的杜子衡道:「我本想回去洗澡睡覺的,這下不跟你們去又不甘心。」他想了想,道:「嘿!咱們可以先去澡堂啊!」 一直沒吭聲的嵐衣一聽臉色大變,秋冶也不知該說什麼,揚羽忙道:「不好不好,等洗好了出來,我的酒蟲早渴死了!」 姚鳳卿看了嵐衣一眼,道:「子衡,我也又渴又餓,你就先別洗了。」 杜子衡聳聳肩:「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上哪兒去呢?」 揚羽笑道:「登仙樓!」說著就領頭大步走開,嵐衣忙跟上去,杜子衡亦隨後。秋冶見姚鳳卿把球拋在地上,人卻未動,便說道:「鳳卿兄,你不走麼?」 姚鳳卿看了看秋冶,笑了笑,道:「你那表弟…可真是個美人哩!」看著秋冶的臉色由紅轉白,呆若木雞,姚鳳卿彷彿覺得很有趣似的,笑了幾聲,也大步走開了。   幾個人到登仙樓大快朵頤,大飽酒癮。令揚羽覺得奇怪的是秋冶似乎心事重重。 姚鳳卿心想早知秋冶會如此在意,他就不說破了。 揚羽悄聲問:「秋冶,你怎麼啦?」 秋冶心想怎麼能在這場合說?便搖搖頭:「沒事…」 揚羽見問不出來,聳聳肩,跟其他人談笑喝酒去了。聊著聊著,揚羽想到姚鳳卿說過想會見白滌雲的事,便問:「鳳卿,你說想會會滌雲兄,你是想邀他出來?還是去拜訪他?」 杜子衡插口道:「等等,你說的滌雲兄是誰?」 揚羽笑道:「我一個朋友。」杜子衡撘了聲腔,未再多問。 姚鳳卿道:「看白兄願意怎麼就怎麼著吧!」 揚羽點頭:「那就包在我身上了。喝酒吧!」 吃喝了一個多時辰,杜子衡可受不住了:「你們精神倒好,我可真累了。奇怪,鳳卿你不累麼?」 姚鳳卿笑道:「誰像你這麼不管用?踢場球累成這樣?」 杜子衡道:「不管用也罷,反正我是打定主意要回家睡覺啦!那我這就告辭了。鳳卿,秋冶,明個兒見啊!左兄,藍兄,後會有期。」說罷還打了個呵欠,方懶懶離去。 姚鳳卿忽問:「怎麼沒見謝兄?」 揚羽道:「他啊!水容對騎射運動一項最不感興趣,況且他前一陣子受了風寒,還在休養著呢!我可不敢拐他出來,否則可得挨他母親罵了,秋冶,你說是不是?」秋冶點點頭表示同意。 不多久,姚鳳卿表示身上黏答難受,便也告辭走了。 揚羽見姚鳳卿也走了,便問秋冶:「你怎麼悶悶不樂的?不是贏了比賽嗎?」 秋冶沉默了一會兒,把姚鳳卿離開賽場前跟他說的話告訴了揚羽。一直沒開口說話的嵐衣忍不住大聲叫道:「你是說…他看出我是個女的?」 揚羽卻無動於衷:「一點也不奇怪呀!他這麼風流成姓,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秋冶,你在瞎操心什麼呀?」 「我…」秋冶自己也說不上來,他只覺得十分不妙。 揚羽道:「你怕他欺負你表妹是不?唉呀,不要擔這個心啦!」 嵐衣哼了一聲:「我才不怕他!」揚羽心想你當然是不會怕他,整場比賽你就盯著他一個人看,怕是也對他有了意思了。 秋冶卻道:「…也不只是這個…」 揚羽恍然大悟:「你怕那件事又有了變數?你這傻小子,這種事哪是我們管得了的?別煩了。」 嵐衣聽得有些莫名,但也知道就算是問也問不出什麼,便自暗暗放在心上。 三人欲結帳時,才發現姚鳳卿已經付了酒菜錢,還給了夥計不少賞銀。 揚羽看秋冶頗為疲倦,便說要替他送嵐衣回去。秋冶本來不想麻煩揚羽,嵐衣卻說了聲好,秋冶也就答應了。 秋冶離開後,嵐衣隨揚羽坐上馬車,嵐衣說道:「奇怪那姚鳳卿怎麼會看出我是女的?該不會是你漏了口風吧?」 揚羽道:「少冤枉我!我可是連提也沒提你喲!你也太天真了,他這人見過的女子不知有多少,你怎麼瞞得了他?」 嵐衣道:「你剛才跟表哥提到『那件事』,是哪件事?」 揚羽笑道:「這可不能說。」 嵐衣哼聲道:「不說算了,誰稀罕?」 揚羽道:「你家是不是快到了?」嵐衣探出頭看看,確實是快到了,便說:「就停這兒吧!多謝了。」 揚羽忽道:「我說,你也別老整你表哥,他真的很為你操心的。」 嵐衣一瞪眼:「你想教訓我呀?」說著就自己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揚羽苦笑著喃喃道:「真是個兇丫頭!」   揚羽回到家裡,嚷道:「熱死啦!今天可曬壞我了。」 鴛鴦迎出來,笑道:「不只是去瞧別人踢球麼?」 「話是不錯,不過頂著烈日可也不好受啊!有什麼涼的沒有?」 鴛鴦道:「得,剛知道少爺進了大門,就叫人去準備涼茶了。哪,這不就端上來了?」摻了冰糖的涼茶,入喉清爽,暑熱也去了一大半。 鴛鴦道:「瞧您一身汗的,我去幫你準備洗澡水吧?」 揚羽道:「可別太熱。」 鴛鴦道:「知道啦!要不要把頭髮也洗洗?」 揚羽道:「現在洗?那不是等明個兒天亮也乾不了?」 鴛鴦道:「不會,洗完我幫您擦乾些,梳散了可快些乾。」 揚羽一口氣把涼茶喝光,道:「好吧!要洗就洗吧!」休息一會兒,揚羽到洗澡間,除下一身沾了汗氣的衣物,舀水沖洗身子,便坐入浴盆中。溫熱的水飄著淡淡梔子花香,令人身心舒爽。不一會兒,鴛鴦捧著一只大籃子進來,籃中除了衣物,還有好些瓶瓶罐罐。 揚羽訝道:「你做什麼呀?你當是煮魚湯麼?」 鴛鴦道:「這您別管!」她把籃子放在架子上,把瓶瓶罐罐一一取出放在一旁。揚羽心想自己活像是湯鍋裡的鮮魚,那位能幹的廚娘還準備了這麼些調味料! 其實鴛鴦也好久沒幫他洗頭了,大都是一個叫做秀水的丫頭伺候。 鴛鴦把小凳子端來坐下,動手把揚羽的頭髮散下,取梳子梳開,用杓子舀水淋濕頭髮,從一只罐子倒了茶籽粉在髮上洗將起來。鴛鴦的手可比秀水靈巧得多,細細輕揉抓按,甚是舒服。 揚羽忽問道:「鴛鴦,你上次不是見過姚鳳卿一回?依你看,那人是不是會讓姑娘家一見就喜歡上?」 鴛鴦面上一紅,敲了揚羽腦袋一記,道:「問這什麼不三不四的問題?」 揚羽道:「我又不是說你。你是姑娘家,女孩兒的心事你比較懂得嘛!」 鴛鴦道:「那位姚公子人是生得瀟灑,但最重要的是,他有股使壞的味兒,大多女孩家就是喜歡這種調調。」 揚羽唔了一聲,有點似懂非懂。揚羽又道:「你呢?你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吧?」 鴛鴦道:「幹嘛?急著把我嫁走啊?」 揚羽笑道:「老實說,你真要嫁人的話,我可還真捨不得。可是姑娘家總是要嫁人的,也不能誤了你。」鴛鴦聽了,心裡甜滋滋地,悄聲笑了笑,未再言語。揚羽卻在心中盤算著要請母親替鴛鴦找個好人家。 揚羽想著今天的事,在他看來,嵐衣應該對姚鳳卿是有了好感,姚鳳卿也知道嵐衣是女兒身,雙方家長又希望兩人成婚,這種情況對沐皙可不大妙吧? 「你睡著了?」鴛鴦問。 「沒有…鴛鴦,我問你,如果你死心蹋地喜歡一個人,可是那個人卻喜歡了別人,那你會如何呢?」 「我會去死。」鴛鴦乾脆地說。這簡短的一句話直把揚羽聽得是毛骨悚然,他轉頭看看鴛鴦,見她一派冷靜。 「你不是說笑?」 「不是。如果那人本來就不喜歡我也就罷了,要是原本喜歡我,後來卻又變了心,那我也不想活了。」 揚羽聽得心驚,脫口道:「那若我要你活著呢?」 鴛鴦臉上一紅,道:「你這麼撒賴,那我只好偷生伺候你了。」 揚羽舒了口氣,轉回頭去,心想要是沐皙也這麼死心眼那就慘了。想著,他也變得像秋冶一樣,瞎操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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