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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梅記‧十四

十四   晴空高照,皇城顯得熱鬧非常。不為別的,只為即將舉行的擊鞠比賽。一如往年,雖是王公貴族的遊戲,卻允許尋常百姓到場觀賞。對於皇城的百姓來說,這是可比年節的盛事。 年輕的王孫公子們身著勁裝,手持長球棍,跨著健壯的駿馬,在場子裡練習著。 「鳳卿人呢?怎麼沒見他來?」太子面露不悅地問道:「子衡,你沒告訴他麼?」 杜子衡道:「殿下,可能有什麼謬誤,我去看看好了。」 一旁的秋冶順口道:「我去吧!」 太子一聽可感興趣了:「咦?你平常是悶葫蘆一個,什麼時候跟鳳卿交情這麼好了?」 秋冶一下子面紅耳赤:「回殿下…我只是…只是覺得他人挺不錯…所以…所以…」 太子一笑:「好了,你快去找他吧!這小子!待會兒非罰罰他不可!」 秋冶匆匆忙忙離開練場,好一會兒,又匆匆忙忙跑回來。 「他就來了。」 不多時,一身白衫的姚鳳卿快步走來,笑道:「失禮了,方才我還真找不著這兒。」 太子道:「雖有理由,卻還是要罰。來人,把黑珍珠牽出來!」 杜子衡面色一變:「殿下,您不會是讓鳳卿騎黑珍珠打馬球吧?」 太子道:「誰說不是?我就是這個意思。」 正說著,幾個馬僮有些忙亂地牽出一批高大漆黑的剽悍駿馬。這黑馬不住昂頸甩頭,極是不安份。 秋冶不安地看看姚鳳卿,卻見姚鳳卿只是淡淡一笑:「好馬!」 姚鳳卿道:「殿下,讓我先騎它跑幾圈可否?」 太子道:「當然可以。不過,可別說我沒警告過你,黑珍珠可是很難駕馭的。」 姚鳳卿笑道:「多謝殿下關照。」 姚鳳卿接過韁繩,在馬脖子上撫拍了幾下,一躍而上。黑馬一驚,前腿躍起揚首長嘶。然而姚鳳卿立即拉緊韁繩,雙腳一擊馬肚,黑馬立時狂奔起來。 杜子衡一時驚呼出聲,就想追上去,卻被太子攔住。 「殿下…這…」 太子卻是一笑:「你還瞧不出來麼?他是個行家!」   馬術固然了得,姚鳳卿打馬球的身手也是純熟老練。他是向來玩慣了的,一般養尊處優的王孫公子如何能相提並論? 太子對他似乎欣賞有加。 「子衡,你認識鳳卿已久,怎麼早沒引薦他給我認識?」 杜子衡苦笑道:「回太子殿下,鳳卿哪是那麼規矩的人呢?他身旁總有美人相伴,怎麼肯來辛苦流汗?要不是上次事出突然,求他幫忙,還很難讓他下場踢球哩!」 太子大笑道:「年少風流,倒也未可相責!」   而這時,秋冶正在場子一角碰見李堯。秋冶點頭表示招呼,正要避開,卻被李堯叫住。 「慢著!陸秋冶!」 「小王爺,有事?」 李堯道:「聽說你跟謝相國的兒子是至交?」 「是,小王爺您…?」 李堯道:「我就直說了。一向聽聞相國千金溫婉端麗,家世也勉強堪與我靖王府匹配,小王我早有意娶為正室,我父王也跟相國隱約提過。而相國卻稱說謝左兩家早有婚約…但是他千金也年紀不小,婚約一說只怕是推託之詞。不知相國是怕高攀了還是怎麼著?我父王說了,決定近日奏請皇上賜婚,不跟未來的丈人知會一聲也說不過去,正好由你去說吧!到時別說我靖王府不懂禮數!」 李堯說罷便自轉身離去,留下秋冶呆立原地。半晌,秋冶方回過神來,急急跑去找姚鳳卿。 「鳳卿!大事不妙了!」 姚鳳卿神色不改:「是李堯跟你說了什麼吧?我看見了。」 秋冶道:「正是,他撂下話來,說近日靖王爺就要奏請皇上賜婚,還說要我去告訴相國一聲。」 姚鳳卿平淡地說道:「好大的架子不是?」看起來當事人顯然不若旁觀者心焦。 「這可怎麼辦?」秋冶問。 姚鳳卿道:「待會兒去找揚羽吧!」 「揚羽?」秋冶疑道:「不是找水容嗎?」 「這事非揚羽不可。不過把水容找來也好,就有勞你了。」 秋冶雖不明白怎麼回事,但見姚鳳卿不慌不忙的樣子,便也稍稍安了心,點點頭道:「在左府見吧?」 姚鳳卿點點頭,神色沒有改變。   揚羽聽了事情的始末,比秋冶更來得驚惶。 「那可怎麼好?」 姚鳳卿看著揚羽,眼睛一動也不動:「依我看…還不如左謝合婚的好。」 揚羽訝異地瞪著他,弄不清他是玩笑還是認真。 揚羽苦笑道:「我可不想叫你怨我。」 姚鳳卿道:「不,你這是幫我。你先把這親事答應下來。」 揚羽大驚失色:「莫非…你真要搶親?」 姚鳳卿失笑道:「我雖想委屈你些,可還沒想過要你委屈到如此地步。你先答應這門親事,再請滌雲兄為你和沐皙合八字。」 「然後呢?」 「你跟她定然八字不合。」 揚羽恍然大悟:「哦!是了,這是個裝樣子的局!」 姚鳳卿點點頭。 「可是,」揚羽又想到一個問題:「我爹娘跟相國他們又如何會相信滌雲兄的卜算呢?」 姚鳳卿道:「這就是我偏勞滌雲兄之處。我已運用各方關係,放出消息,說京城來了位奇人異士。現下益陽王府、子衡家杜尚書府都已經領教了滌雲兄的奇能,這會兒應該已經傳遍了。」 揚羽讚佩道:「這有你的。」 「只是對滌雲兄有些過意不去。」 這時鴛鴦進來報道:「少爺,水容、秋冶兩位公子到了。」 水容、秋冶一進來,揚羽便搶著說道:「我告訴你們,鳳卿的盤算,可精采呢!」 揚羽把姚鳳卿方才說的說了一遍,水容臉色微變,道:「這不會太亂來嗎?」 姚鳳卿道:「這是有點委屈沐皙。你不放心,可以去問問她的意思。」 水容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算了,她還是不知道的好。你…」他一時也找不出什麼切適的話來表達心中的感觸。他有些不安,覺得怕會出亂子,又有些生氣,氣姚鳳氣的膽大妄為。 姚鳳卿道:「之後或許還要麻煩秋冶兄。」 秋冶忙道:「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請不要客氣。」他心想再怎麼樣,自己的差事也一定比揚羽容易得多。 揚羽道:「好!那就這麼辦了!我突然改口答應親事,我娘一定樂得很,只不過終究還是要教怹老人家空歡喜一場。」他說罷忍不住大笑起來。 水容瞪他一眼:「瞧你還當有趣的!這可不是耍著玩的。」 姚鳳卿沉默了一下子,道:「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姚鳳卿走後,揚羽看看神色鬱鬱的水容,道:「你幹嘛悶悶不樂?難道你就不想看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水容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道:「也許我只是不習慣被人牽著鼻子走。」 揚羽大笑道:「對啦!定是如此,以前總是你指使我跟秋冶,現下有人比你還任性,你當然不甘心囉!」 秋冶道:「水容心情不好,你還損他。」 揚羽笑道:「心情不好,那有何難?沒聽過『一醉解千愁』麼?」   當晚,揚羽試著探母親口氣:「娘,近來可有什麼新鮮事?」 左夫人道:「能有什麼新鮮事?」 揚羽道:「不是啦!我聽說最近城裡有位能人異士走動,您不知道麼?」 左夫人道:「你說這個呀!是啊,是聽說有位捻梅居士有神通本領哩!益陽王妃纏綿病榻多年,聽說這位捻梅居士只不過作法片刻,王妃竟然便好轉了!還有還有,杜尚書的長子,說是算出會有一劫,果不其然,竟在自家院內摔斷了腿,好在有居士施法,經過大夫診治,已無大礙。你不曉得,杜夫人到處去說,把那捻梅居士奉為神仙下凡。現在各王府官家無一不爭相邀請捻梅居士,想借重他的神通力。據說這捻梅居士年紀很輕,長得貌若芙蓉、仙風冉冉。娘其實也想請他來家裡坐坐,不過…」 揚羽聽得怦怦心跳:「不過什麼?」 左夫人道:「你爹不以為然,他不信這些。」 「哦,是嗎?」揚羽有些失望又有些放心。之前白滌雲來過左府,但未與左文承夫婦照面,所以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竟然跟捻梅居士認識。 左夫人道:「怎麼?你也有興趣?」 揚羽掩飾著自己的情緒,笑道:「好奇嘛!這麼個仙人般的人物,誰不想一見?」 揚羽理了理頭緒,深吸一口氣,道:「…娘,上回您提過和謝家的親事…」 左夫人一聽,馬上直起身子:「如何?」 「水容和我談過,他說與其讓沐皙嫁給靖王府小王爺…」 左夫人看看表情複雜的揚羽,謹慎地問道:「所以…你這是答應了?」 揚羽道:「娘,你有拿我的八字去合合看麼?」 左夫人道:「你那時說不肯,我怎麼好去求人家閨女的八字來合?」 揚羽道:「娘,咱們去請那捻梅居士來合八字如何?也不一定要把人請來,送去給他看也是一樣啊!」 左夫人給他說得心動:「對啊,我去請他合八字,順便批個吉日。太好了!明個兒我就跟謝夫人說去!揚羽,你總算開竅了!」 揚羽看母親樂不可支的樣子,頗感歉疚,不過轉念一想,這是成人美事,也算功德一件,不由心情又舒坦起來。 揚羽暗忖:「這回我演戲還演得不賴哩!接下來就看滌雲兄的了。」 左夫人看兒子臉上忽憂忽喜,還道是因為答應了親事之故。她暗想,為了提防揚羽反悔,這事得愈早敲定才好。左夫人心裡打定了主意,決定明天就去一趟相國府。   相國夫人年輕時,其實是個活潑的姑娘,只是貴為相國夫人之後,也就漸漸收斂得多,事實上,夫人的性子倒比她一雙兒女都還爽朗。她聽說左夫人來訪,忙命人迎入。 「這麼早就來,想必是有要緊的事吧?」相國夫人笑容可掬地問道。 左夫人則拘謹得多:「相國夫人,是有件喜事。」 「什麼喜事?說來聽聽。」 左夫人道:「就之前跟您提過的,關於令千金跟犬子的親事。揚羽這孩子害臊得很,其實他很喜歡沐皙,昨晚自個兒跟我提起親事,要我來說。」 相國夫人笑道:「哦?那好得很!左謝兩家本是世交,這一雙小兒女若是結為夫妻,也算是親上加親。我很喜歡揚羽這孩子。不過,既然決定了,就要快快行動。我還真怕靖王爺奏請皇上賜婚。」 左夫人道:「這我理會得,您放心。不知道相國夫人最近有沒有聽說一位捻梅居士?」 相國夫人道:「有啊!杜夫人跑來說的,說是個神仙下凡似的道人哩!」 左夫人一聽連相國夫人都知道,更是深信不疑,道:「我想…把這兩個小輩的八字拿去給捻梅居士合一合,順便請他批個吉日,相國夫人意下如何?」 相國夫人當下答應,道:「我也很想見見這位捻梅居士,不如將他請來大家一睹風采。」 左夫人道:「那請他到相國府如何?」 「這好。」 左夫人道:「那我趕緊去張羅,您就等我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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