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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梅記‧十七

十七 擊鞠比賽進行不到一半,場上的氣氛就開始顯得火爆起來。兩邊的比數相持不下,這邊進了一球,那邊馬上就跟上一球,每個人的動作都似乎有些猛烈粗暴起來。 李堯在發動進攻的同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用手上的球杖掃了負責盯他的秋冶一記。 「小王爺!你這是幹什麼?」在不遠處的杜子衡立刻要求暫停,並驅上前去查看狀況。 李堯板著臉說:「是他跟得太緊,怨不得誰。」 眼見杜子衡就要發作,秋冶道:「子衡,我沒事。」口裡雖這麼說,捱了一杖的右手臂卻是又麻又痛,幾乎有點舉不起來。 「既然沒事,那就繼續比賽吧!」李堯那隊的一個人喊道,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了。 「等一下。」杜子衡說,然後驅馬來到太子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只見太子點點頭。 杜子衡揚聲道:「鳳卿,你跟秋冶換個位置!」李堯一聽,臉色就變了,他想起之前聽過的謝相國千金跟這個浪蕩人物的傳聞,心裡一把怒火驟然竄升。可是杜子衡並不知道那些糾葛,他以為李堯憎惡的只是秋冶而已。 這麼一來,倒是場外觀賽的揚羽更加懸了心。他想起姚鳳卿那天酒後帶著幾分醉意的狂言,又想起之前在含芳樓的情景,就捏不準該是替誰不安多些。 李堯狠狠瞪著離開的秋冶,又瞪了姚鳳卿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秋冶的臉上,也掩不住難以放心的神色,倒是姚鳳卿仍是一派安閒。 比賽重新開始,不多時,李堯就發現新換上來盯他的姚鳳卿,甚至比秋冶更難應付。秋冶雖然身手敏捷、動作準確,但到底為人溫厚,一舉一動自然也就收斂。可是姚鳳卿不但跟得緊,動作也霸氣狠辣得多。只一會兒,就變成姚鳳卿要爭搶李堯杖下的球。 「鳳卿!加把兒勁!」揚羽一時興奮,大喊打氣。可這一叫,卻把李堯給惹毛了。 李堯本來心裡就不痛快,在這一干王孫子弟之中,他的身手算是頂好,卻被姚鳳卿逼得無法攻門,窘態連連,更別提那些之前聽過那些風言風語加添的怒意,這時聽到揚羽的喊聲,當真是新仇舊恨一併湧上心頭。 眼前一把火燒,李堯猛然一揮球杖,就把球往球門的反方向打飛。很明顯他的目標是揚羽,雖然相距甚遙,但是萬一打到臉上也是危險至極,難保不會打瞎一隻眼或打破腦袋。 眾人正驚叫出聲,卻見姚鳳卿高高揮起球杖想攔下球,但他的位置太前,球杖沒能碰到球,卻是球擊過他握著球杖的右手,頓時球杖飛離他的手,球也因為洩了勁而落地。 「鳳卿!」 秋冶、杜子衡都趕忙驅馬上前查看究竟。 李堯望了太子一眼,看到太子臉上已經有些嚴峻的神色,雖然心裡仍是忿忿,但也只能咬了咬牙,把手上球杖往地上一丟,自己罰下場去。 然後眾人看著姚鳳卿垂落著右手,左手持韁,慢慢離了場。 杜子衡回到太子身邊,太子問道:「鳳卿怎麼樣?還能比嗎?」 「回太子殿下,恐怕不成,他的手怕是折了。」 於是兩邊各換了一個人,繼續比賽。   姚鳳卿離場之後,揚羽也急急離開觀賽台要找姚鳳卿,他本來叫嵐衣留在台子上等著,可是嵐衣說什麼也不肯,硬是要跟著。揚羽無奈,只好帶她一起。 問了幾次,才問到姚鳳卿人在何處。見到姚鳳卿的時候,奉了太子之命的御醫已經替他接好骨,正上藥包紮。御醫離開之後,揚羽趕忙驅前問道: 「鳳卿,你還好吧?」 姚鳳卿朗朗一笑:「沒事,只不過是手指折了,要不了個把月就會好的。」 「哼,那傢伙倒是蠻力不小,好在你擋了下來,要是被他擊中腦袋,那不頭破血流才怪!」 姚鳳卿望向一直安靜站在揚羽身後的嵐衣,挑了挑眉,道:「你也來了?」 問的人沒什麼,倒是嵐衣一下子脹紅了臉,不知道接口說什麼才好,想到姚鳳卿根本就知道她是什麼人,更是不免臉上發燒。就連揚羽也覺得手足無措起來,想到姚鳳卿跟嵐衣的關係,心裡就有說不出的奇怪感受。 揚羽想著自己是否應該先行避開,嵐衣可不是有話想問姚鳳卿?可是又覺得不大妥當,想來想去,也沒能拿定主意。 嵐衣卻沒顧慮這麼多,也不管揚羽在場,一雙眼睛直直瞪著姚鳳卿,開口就說:「我有話想問你。」 揚羽一聽,終於還是起身,不是很放心地說:「我先出去一下好了。」姚鳳卿也並沒有攔阻的意思。 揚羽走開之後,姚鳳卿便對著嵐衣說:「你問吧!」 「好…」嵐衣咬咬嘴唇,吸了一口氣,道:「我問你,你為什麼…不肯要我?是嫌我哪一點?我總要知道。」 怎料姚鳳卿卻輕輕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嵐衣不悅地問道。 「看來揚羽是沒告誡過你?」 「告誡什麼?」 「我說過…若是你不懂得離我遠一點,到頭來,只怕傷心流淚的會是你。」姚鳳卿這麼說時的表情,確確實實有些邪。 他不是個好人,嵐衣想起曾經聽人這麼說過。 「什麼?」嵐衣臉上的表情雖然倔強,可是聲音裡卻飄忽般地顫了一下。 姚鳳卿道:「我說過你是個美人。我喜歡美人,所以不是不肯要你,只是不可能娶你為正室,這是不同的。看在你表哥跟揚羽的份上,給你個忠告,離我遠一點,我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嵐衣強撐著強硬的口吻,道:「你要娶為正室的,難道真是相國千金?」 姚鳳卿有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卻也不見有什麼驚訝,最後只是一笑,沒有作任何反駁,卻也沒有承認。 「真可惜,可惜你是秋冶的表妹。」姚鳳卿道。 「可惜什麼?」嵐衣追問。可是姚鳳卿只是搖搖頭,不肯多說。 這時揚羽進來,試探著問道:「說完了嗎?」 「說完了。」姚鳳卿道。姚鳳卿這麼一說,嵐衣也就緊緊閉上嘴,不再多說一個字。 揚羽看嵐衣臉色不對,不免有些擔心,可是又不好多問,心裡想著,這會兒要是有酒喝該有多好。   別過姚鳳卿之後,嵐衣憋悶了不久,還是自個兒就把方才跟姚鳳卿說話的內容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揚羽。 雖然揚羽也不是很明白姚鳳卿說的可惜是什麼意思,可是直覺就不由得懸起心來。作為一個朋友,揚羽對姚鳳卿倒是完全信任的,可是說到男女之事,想到種種的傳聞,想到姚鳳卿說過的那些話,就覺得無論如何都很難讓人放心。 「說真的,我覺得你還是聽從他的勸告,別再跟他牽扯了。他不也說了?不可能娶你為正室,那你又何苦還放不下呢?」雖然也知道嵐衣聽不進去,揚羽又不能不說。 「不要你管!」嵐衣賭氣地說。 揚羽道:「那我就不管了哦!你表哥家到了,你自己進去吧!」說是這麼說,其實他心裡才是真正不放心。 嵐衣逕自下了馬車進去,頭也不回。   揚羽一回到家,鴛鴦就端上去暑的五花茶,一面興高采烈地說道:「有好消息呢!」 自從知道揚羽跟沐皙的親事不成,雖然不知道原因,可是鴛鴦一直以為揚羽會難過,著實也胡亂擔心了好一陣子。揚羽雖然覺得過意不去,卻又不能說破。這是這幾天來,頭一次見她如此開心,揚羽便也覺得心情愉悅起來。 「什麼好消息?」揚羽接過盛在墨玉杯中飄著清淡香氣的五花茶,一邊問著。 「夫人說,要請那位鼎鼎大名的捻梅居士到府裡呢。」 揚羽一聽,當場獃住,險些把手裡的墨玉杯都給打碎了。這怎麼可能? 連茶都還沒有喝上一口,揚羽把杯子放在一邊,道:「不會吧?我爹不是不信這些?怎麼會答應讓我娘去請?」 「老爺也允許的,不然夫人怎麼會去請?」 「已經去請了?那…那居士答應要來了嗎?」 「是啊,聽說就是今晚。」鴛鴦說著,一面覺得奇怪,不懂揚羽的臉色為何變了。 「怎麼了?」 揚羽回過神來,道:「鴛鴦!這事你得幫我。」 鴛鴦讓揚羽的神情給嚇住了:「怎麼?」 「上次我那位朋友白滌雲來的時候,有誰見過?」 「也沒幾個,就門房、我,還有上菜的如意。少爺…你?」 「白滌雲就是捻梅居士!我不希望我爹娘他們知道我認得他,鴛鴦,拜託你了。」 鴛鴦先是一驚,然後定了定神,道:「放心,交給我吧!我會打點妥當的。」說著也不問為什麼,就趕忙去安排了。 揚羽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去問問母親,可是又躊躇起來。他想不通的是左文承何以改變心意。他知道父親一向對於怪力亂神的事就不喜歡,萬一知道白滌雲竟是靈狐,並且自己的兒子還與之有深交,不知會作何反應。揚羽又想,白滌雲為何答應要來?他該知道如果讓人知道他倆認識,難保不會多有波折。不過反過來想,如果白滌雲之前應邀去了許多人家,倘若惟獨不肯來左府倒也更顯得不自然。 揚羽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鴛鴦回來了。 「都辦妥了,安心吧!」鴛鴦笑吟吟地說。 「怎麼辦的?」揚羽不免好奇地問。 鴛鴦說:「我找了理由把門房支開,又找了點別的差事給如意做,所以這兩個人晚上都不會見到白公子的,你放心吧!」 揚羽道:「那就好。」 鴛鴦很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想想還是不知道的好,最後忍著沒有問出口,只把揚羽剛才擱在旁邊的墨玉杯端起來遞過去,道: 「去曬了大半天太陽,總好喝點消暑的茶水,不然等會兒又頭痛了的話,我可不管喲。」 「好好!」揚羽笑著接過杯子,馬上喝了一大口:「這總成了吧?」 鴛鴦笑一笑,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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