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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羅印‧二

二 吃過了東西,白玄去向掌櫃打聽華衣公子住在哪間房,他不想表現得太過急躁緊張,以免惹起店家的疑慮。也許因為白玄人看來正經,掌櫃沒怎麼考慮就告訴了白玄,說那位華衣公子住在東邊第一間廂房。 白玄也要了一間房,不過他並沒有要求給他華衣公子隔壁的廂房,他認為謹慎一點比較不?|出錯,畢竟這是一年來第一次有線索出現,而且還是如此明確的線索,他無論如何都應該要小心以對。不過,太過小心也有可能?|錯失良機。 心裡想法擺蕩不定的白玄,在自己的西廂房裡考慮來考慮去,原本想等到夜半再說,可 是怎麼也按捺不住胸口彷彿洶湧不定的血流,最後白玄終於緊握著雙拳,跨出房門往東翼走去。 他走得並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鼓勵自己堅定自己下的決定。 過了隔廊,白玄遠遠就望見東邊第一間廂房,房裡燈火亮著。白玄正想找個藏身的角落,兩名夥計從後面過來,其中一個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樣酒菜。 「借光,公子爺。」 白玄讓了開來,看著兩名夥計走向第一間廂房,只覺心跳異常加快起來。 空著手的那名夥計敲敲門,不一?|兒,門從裡面打開,夥計一前一後進去,不多久,一個夥計推出一個澡盆,另一個夥計則拿著摺起的大塊布巾、小火爐以及一把燒水的大壺隨後走出來。然後,廂房的門從裡面輕輕關上。 夥計把澡盆中的熱水就近倒在?|子邊,白玄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騰騰冒起的水氣。 「快點啦!」 「催什麼?這不就好了?」 「嘿,那位公子真大方,這下可有本去老棍子那裡玩兩把了。」 「瞧你!」 兩名夥計低聲說笑著,沒留意退到屋牆角落陰影處的白玄。等夥計們走開之後,白玄把自己藏得更好些,繼續觀察,心想此刻那華衣公子應該正在用膳。白玄對於下一步該怎麼做毫無概念,只好先看看情況再說。 相較於西翼,東翼這邊安靜許多,簡直沒有一點人聲。 並排的三間上房,只有華衣公子住的那一間亮著,其他兩間應該是沒人住。 現在才入夜不久,即使是旅途勞頓的旅人也很少?|在這個時間就熄燈睡覺的。 較次的五間客房則有兩間亮著,不過也是一樣安安靜靜,沒有什麼聲響。 白玄住的西翼那裡顯然就熱鬧得多,那 裡客房總共有十二間,幾乎全滿,總是有人進進出出,也可以聽到客房裡有交談的聲音、走動的聲音、整理東西的聲音,不像這裡,太安靜了,?C到讓人不自在。 正因為是如此安靜,所以,當華衣公子的房間有一點動靜時,白玄馬上就注意到了。白玄繃緊了全身的神經,凝神注視著從裡面打開的房門,那名華衣公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華衣公子看似悠閒地走到長廊的欄杆邊,抬起頭來望著皓月。 白玄發覺,對這個人“華衣公子”的印象,其實與真實有所出入,看模樣是個年紀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子,容貌俊秀,風度翩翩,氣宇不凡,神情安閒溫文,身上的衣著雖然質料很好,樣式特別,但倒也並不特別華麗,也沒有太多裝飾。 白玄下意識尋找年輕 公子身上的徽圖,但因為光線不足,無法看清。 年輕公子把視線投向面前幽暗的花園,突然輕輕一笑,白玄感覺自己的神經好像被猛然抽緊一樣。 「既然來了,何必躲藏呢?」 白玄心裡一驚,也沒多想,就從藏身處走了出來,面紅耳赤地說道: 「…抱歉…」 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明知這年輕公子跟古家滅門血案可能有相當的關係,可是白玄對這公子的第一印象卻很好。 「何須道歉呢?月色很美,一同欣賞如何?」年輕公子說話似乎有種特別的腔調,聲音溫和。 「我…我是…」 「兄台也住這裡?」 白玄老實答道:「嗯,不過我住在西翼。」 年輕公子像是理解了一般點點頭,道:「這邊確實?C些。」 「…抱歉。」 「哪裡的話。在下冉吟風,清煙冉冉的冉,吟風弄月的吟風,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我姓白,單名一個玄字,玄武的玄。」 「我房裡有酒,來兩杯如何?」 一種奇怪的感覺突然襲擊了如在夢中的白玄,他想起古家的人可能全是先被毒死的,嘴裡不自禁有些發苦。 「不…不用了,方才…方才我吃得太飽…喝不下。」 「嗯,過飽確實難受。」 冉吟風似乎也沒有勉強的意思,只是輕輕鬆鬆地步下台階,往白玄那裡走近了兩步,白玄正一陣緊張,冉吟風卻也沒有繼續靠近,而是站定了,深深呼吸,似乎很享受夜色中庭園的花香,他整個人看起來清爽、悠閒。 這? |兒白玄看清楚了,冉吟風的衣帶上確實有金色繡線精刺的奇異徽圖,不過白玄並不認為冉吟風就是兇手,雖然他知道以貌取人是不智的,但是冉吟風的氣質實在很難跟如此殘酷冷血的兇案連結起來,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冉吟風實在太年輕了,白玄無法相信這麼年輕的一個人能幹下這麼可怕的罪行。 但是,冉吟 風一定跟兇手有關,否則不?|有那麼湊巧的事,兩個人身上都有這個奇特的徽圖。 白玄沉溺在自己的思索中,突然聽到冉吟風說道:「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白玄頓時手足無措,道:「沒…哪裡的事…」心想真要說也應該是我打擾了你才對。 冉吟風道:「看來白兄喜歡?C,是嗎?」 這倒不假,白玄點點頭。 冉吟風笑了:「那白兄該不?|嫌我在這裡礙眼吧?」 白玄連忙搖頭,道:「是我冒昧跑來這裡,說礙眼的話,也是我礙眼,哪裡有冉公子礙眼的道理呢?」 冉吟風又笑:「既然你不礙眼,我也不礙眼,不如就在月下泡茶聊天如何?我讓夥計送東西來。」 白玄張大了眼睛,本能的反應就是想拒絕,可是又想,要知道那徽圖的秘密,這不是求之不得的事嗎? 心裡兩種思緒交戰,以致白玄看起來就像是呆掉一樣,冉吟風大概是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就進入房間拉了叫人鈴,沒一?|兒,一個夥計趕過來。 「客倌,您有什麼吩咐?」 「我想在?|裡泡茶,你給我準備準備。」 「沒問題,您稍等等。」夥計幾乎是興高采烈地跑開,也許是想到等?|兒?|有豐厚的賞錢。 沒有多久,三個夥計搬來了小桌子、凳子、爐子、水壺、茶具、茶葉、茶食,還捧來一個看來破舊的香爐,說裡面燒的是乾柚子皮,可以驅蚊。 冉吟風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也果真很大方地給了不少賞錢,夥計們連說了好多聲謝,歡天喜地地走了。每個人都很高興,除了心事重重的白玄。 冉吟風坐了下來,請白玄也坐。 事到如今,就船到橋頭自然直吧!白玄想著,於是也就乾脆地坐了下來。 冉吟風摸摸茶杓,碰碰茶海,也沒見他有開始泡茶的打算,然後,突然對白玄說: 「你來泡茶吧!我不?|。」 白玄吃了一驚,訝異地看著冉吟風,見他不像是說笑的樣子。 「有勞白兄了。」冉吟風說著,把整個茶盤往白玄那裡推了幾寸。 白玄愣了一下子,卻見冉吟風面帶微笑,笑得人畜無害。 泡就泡吧!說真的,自己來泡茶還比較安心,白玄如是想道。 白玄雖說不上有什麼精湛茶藝,但是以前在一字門也算常泡茶,所以放多少茶葉、怎麼燙壺、茶葉浸泡多久、怎麼讓每個杯中的茶水濃度均勻,大概都很有個底。 白玄把茶壺整個翻過來放在茶海上讓茶水自己流入茶海,冉吟風彷彿興味盎然地注視著白玄的動作。 「請用。」 「謝謝,嗯,好香。我不大懂這種茶,白兄,依你看,這茶好嗎?」 白玄雖然經常泡茶,但也都是喝一般貨色的茶葉,沒喝過真正名貴的茶,不過這茶味清香,微苦不澀,入喉回甘,應該算是上品。 「其實我也不算很懂,但這茶應該等級不差才是。」 一兩杯茶喝下去,再吃點瓜子點心,居然很有幾分與友人品茗閒聊的氣氛,冉吟風從茶問起,一路聊下去,言談中似乎對許多事情都感到新鮮有趣。 「我不是中原人,所以很多東西都不知道。」冉吟風很坦白地這麼說。 白玄心中隱隱一動,已經有些遙遠模糊的血案慘狀突然又清晰起來。 「那…冉公子來自哪裡呢?」白玄試探著問道。 冉吟風的表情一黯,道:「…不提也罷。」 「哦…」白玄心想,還是不要問得太多才好,如果對方起了疑心,要追查徽圖的事就有困難了。 「冉公子打算住幾天?」 「就今晚,明天就走。」 「打算往哪裡去呢?」 「也不一定,這趟出來本來就只意在走走逛逛。白兄你呢?」 「我也只住今晚,明天還有事要辦。」這麼說著的時候,白玄其實也有那麼一點心虛。 冉吟風笑道:「這麼說來,你我倒是有緣。嗯?茶沒了,這回讓我來試試,現學現賣。」 白玄聽到冉吟風要泡茶,心裡不免疑懼,但轉念一想,就在自己眼前怕什麼呢?再說冉吟風怎麼看也不像是心機深沉的人,但他又覺得單憑表面就相信一個人太過輕率。不管怎麼說,這茶是人家付錢買的,他也沒理由反對人家自己泡茶。 白玄把茶盤推過去。 冉吟風把茶壺蓋打開,用竹夾子把泡過的茶葉清出來,拿茶杓量了茶葉放入茶壺,然後澆注滾水直到滿出來,再蓋上壺蓋,澆一回熱水,停片刻,模仿白玄的做法,把整個茶壺翻過來放在茶海上讓茶水流出來。 「如何?」 「很好,跟我泡的差不多。」白玄道,事實上他確實也分辨不出冉吟風泡的茶跟他自己泡的茶有什麼不同。 「泡完這壺茶,我也該告辭了。」 白玄突然覺得很想跑開,他害怕相處愈久,自己?|愈來愈喜歡面前這個年輕人。 「嗯,今晚能夠跟白兄坐在這裡泡茶,我覺得是件幸運的事。」冉吟風道。 「是嗎?我…我也是這麼認為。」白玄說著,覺得自己彷彿語帶玄機,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心情,跟剛發現“線索”的興奮感有微妙的不同,似乎是有點困惑。 「那我回房去了,多謝你的茶。」白玄站起身來,鄭重地說道。 「哪裡,那麼…就此別過了。」冉吟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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