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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羅印‧五

五 白玄現在知道自己身處的地方是彤雲租來的一間屋子,地點偏僻,他還知道這裡除了彤雲之外還有好些“幫手”全力保護照料他跟冉吟風,應該說,主要是守護冉吟風,順帶連他一起守護。 他也疑慮過此處是否真的安全,可是既然冉吟風好像很放心,他也就覺得沒有太擔心的必要。 他一直想起那天他跟冉吟風之間的對話。 他記得很清楚,當他問出:「你究竟是什麼人?」這句話時,冉吟風笑了,那是帶著一絲苦笑意味的微笑。 「我是冉吟風。」 「可是…」 「你不要知道得太多對你比較好,相信我。」這是冉吟風的回答。他這麼說的時候,語氣很清淡,卻有一種無可動搖的魄力,不僅僅足以阻卻了白玄繼續追問的念頭,也讓白玄不知不覺投以更深的信賴。 後來白玄才知道,冉吟風傷得不比他輕,只是冉吟風傷在臟腑,外表比較看不出來,行走說話對冉吟風來說,其實是相當吃力的事情。所以,從那次談話之後,有好一陣子白玄都沒能見到冉吟風。 白玄把支離破碎的枝枝節節整理拼湊成能讓他自己信服的故事,在他的逐漸成形的想像裡,那詭秘徽圖代表了一個邪惡的組織,也許是遙遠地域的不知名邪教,冉吟風本是這個組織的人,而且很可能地位還不低,因為反對組織的做法而反叛,因而被追殺,彤雲這些人則是屬於冉吟風這一邊的人。 雖然有些小環節還無法很順當地套上去,但是這個故事有其合理性,而且,滿足了白玄心目中最要緊的兩項要素─以那徽圖為代表的邪惡組織、脫 不了關係卻絕不邪惡的冉吟風。 於是,從這個構思建立開始,白玄就愈來愈相信自己的揣測,他認為冉吟風的每個?|動、每句言詞都能印證他的猜想。甚至彤雲的一些話,他覺得似乎也能加強佐證。 白玄試著問過彤雲:「你覺得冉公子是很好的人吧?」 彤雲理所當然地答道:「當然,我們公子本來就是很好的人。」 「那…他在你們那裡…有時候是不是也覺得很為難?」 彤雲道:「說為難,有時候也確實是蠻為難的…欸,你問這做什麼?」然後擺出一副不?|再多說什麼的堅決表情。 於是白玄無法繼續問下去,但覺得那一句話透露的訊息也足夠明顯了。 今天彤雲來幫白玄換藥的時候,顯得心情特別愉快。 白玄問道:「彤雲姑娘心情很好?」 「當然啦,因為我們公子的傷好了很多。」 「那太好了。」白玄道。 彤雲瞪他一眼,道:「你就不能表示得熱絡一點嗎?什麼『那太好了。』一點真的替我們公子高興的感覺都沒有嘛!你知不知道我們公子可一直都很掛念你?躺在病床上時也老問你怎麼樣,哪像你這麼沒人情味!」 白玄困窘地說道:「對不起,我這人就是不?|表達…其實…其實我真的很高興聽說他好起來了。」想到冉吟風的關心,他心裡真真切切一陣感動。 彤雲的表情平順了些,道:「好在我們公子才不像你,好似根木頭!僵得很。」 白玄乖乖挨?|,沒敢回嘴,畢竟他對彤雲的評語也不是毫不認同。 傍晚,彤雲突然進到白玄房間,道:「我們公子說了,等?|他?|來跟你一起用晚膳。」說著,就招呼來兩個伶俐的丫頭在桌上陸續擺了好些菜餚,有些東西,白玄這輩子連見都沒見過。白玄注意到主食是一盤餅,沒有米飯。 不久,冉吟風來了,看起來臉色果然好多了,神韻也光采起來。 冉吟風看白玄的動作,道:「看來你也好很多了。」 「嗯,真的好很多,比我預料得更快。」 冉吟風把彤雲他們遣開,笑道:「這樣吃飯比較自在。」 白玄跟冉吟風兩個人一道用膳,一開始,氣氛顯得有些拘緊。 白玄只有左手能動,吃起飯來自然是狀況百出,冉吟風不時幫忙一下,後來更忍不住笑了出來,氣氛也為之一鬆。 「抱歉,給你添麻煩。」白玄衷心地說道。 「不麻煩,我覺得很有趣,不過我看你直接用手抓比較快。」冉吟風說著,取過一張餅,把菜餚放在上面包起來,遞給白玄。 「啊…謝謝…」白玄覺得很不好意思,連忙接過餅來。 冉吟風看著白玄吃餅,突然有些出神,彷彿有什麼心事,不過白玄並沒注意。 冉吟風忽道:「白兄,有件事我想請問一下…」 「嗯?」白玄看見冉吟風面帶猶豫,覺得很驚奇,雖然跟冉吟風還不算什麼深交,可是他沒見過冉吟風這種表情。 冉吟風遲疑著沒繼續說,白玄促道:「什麼事?你問。」 冉吟風注視著白玄,以很不尋常的謹慎問道:「白兄,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白玄被問得一頭霧水:「困難?我?」他心想,有困難的應該是你才對吧? 冉吟風道:「我是說…比方說家裡頭發生了什麼事…或是…或是…」 白玄覺得這樣不乾不脆的說話方式簡直一點都不像冉吟風。 「我不明白。」白玄老實答道,他根本搞不清楚冉吟風要問的是什麼。 冉吟風道:「那天你來助我,我想…不是偶然。」 白玄心裡一跳,整個人彷彿停頓了一般,沒法說話也沒法動作。 「你…是不是跟蹤我?」冉吟風問道。 白玄語塞了,因為他沒辦法否認,沒辦法就搖搖頭說沒有,說一切都是湊巧。 冉吟風道:「之前在客棧裡…也不是巧合吧?」 白玄的心往下沉,想著是不是乾脆把話攤開來說算了,可是,真的能就這樣對冉吟風說古家滅門血案的事嗎?萬一…萬一… 白玄掙扎著,坦承?隱瞞?到底怎樣才好?他又沒有那種編造謊言的能力。正苦惱著,卻聽冉吟風說道: 「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用錢?」 「啊?」白玄目瞪口呆地望向冉吟風,只見冉吟風彷彿有些不安地繼續說道: 「你盯上我,是不是本來想弄一筆錢,卻始終下不了手?我提這個不是要追究什麼,而是我想讓你知道,我可以幫你,這種事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你不用客氣。」 白玄終於弄明白了。 就在白玄拼湊冉吟風的故事時,冉吟風也在拼湊他的故事。 在冉吟風的揣想中,白玄的故事看來是這樣的:白玄因為家裡發生事情需要用錢,所以打算鋌而走險,從冉吟風身上或偷或搶撈一筆,卻狠不下心、下不了手,還意外成了救援冉吟風的幫手。 冉吟風的構想雖然合情合理,卻與事實完全離了譜,白玄應該要大笑才對,可是他卻笑不出來,只覺得有種微妙的感傷與愧疚,像是嚥下了一大坨最辣的芥末,嗆得他想流眼淚。 「沒有…我沒有需要錢。」好不容易,白玄終於擠出這一句。 「那是我想錯了?啊,抱歉,那真的是巧合了?是我不對,沒事胡思亂想,還給白兄你安插了這麼一個角色。」 冉吟風立刻認錯,隨即輕鬆一笑,又是笑得人畜無害。 白玄聽在耳裡,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關於血案的事,怎麼也開不了口。 「天下之大,果然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冉吟風笑道。 這回白玄用力點頭,這句話他是再同意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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