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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羅印‧六

六 日子過得十分安穩,白玄的傷也痊癒神速,彤雲給他施的藥似乎非同一般,頗具生骨理肌之效。起初換藥的時候,白玄總感到非常不自在,畢竟對方是個妙齡少女,肌膚接觸總是覺得不妥。 然而彤雲不以為然地說道:「你不醒人事時,我還不是照樣給你上藥?你是病人,我也算是大夫,沒什麼好講究拉裡拉雜的規矩。 」 白玄心想,冉吟風不是中原人,彤雲想當然耳也不是中原人,異邦女子,果然比較豪放率性。 冉吟風幾乎每天都來跟白玄一道吃飯,還時常叫人搬來茶具泡茶,說是要白玄當他練習的對象,沒出幾次,白玄就覺得冉吟風泡出來的茶已經比他自己泡的似乎來得更香更順口。 雖然言談之間總是閒聊,也讓人覺得愉悅滿足,何況還有個活潑俏皮的彤雲增添幾許熱鬧,白玄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如果能夠一直下去,就算傷不好也沒什麼關係。 只有一樣,就是除了白玄之外,包括冉吟風,這裡的人都習慣吃餅、餑餑之類的麵食,雖然白玄並不挑嘴,以前也常啃饅頭,卻也不免想念起香噴噴的白米飯。 「骨頭都長好了,可以開始活動活動了。」彤雲道。 說來也委實令人難以置信,前後竟然也只不過經歷了短短十幾天的功夫而已。 「彤雲姑娘的醫術果然高明。」白玄由衷說道。 彤雲道:「我才不高明,我們公子才是。」 「你說冉吟風?」白玄一臉訝異,他怎麼覺得一點也看不出來? 「對你的治療方式,像是該敷什麼藥、吃什麼藥…多半還是公子指示的哪!」 「哦?」 彤雲道:「幹什麼一臉訝異的?我們…」 「彤雲。」冉吟風不知何時來到,站在門外喚了一聲。 「公子。」彤雲應了一聲,彷彿心虛一般匆匆離開。 冉吟風對白玄問道:「應該復原得差不多了吧?」 「嗯,只是太久沒活動,有些僵硬。」白玄道。 冉吟風點點頭,道:「那今天晚上我就為你餞別吧!馬匹糧食飲水那些的,我都叫人替你準備好了。」 白玄愕了一下,轉念一想,傷好了自該是要走的,哪有一直打擾人家的道理?只是他沒料到冉吟風?|把話說得如此直接,好似等不及要趕他走一般,不免有些受傷的感覺。 白玄慢慢點了點頭,好半天,只說得出一聲:「謝謝。」 冉吟風沉默了一?|兒,道:「…那晚上見了。」表情聲音竟似出奇冷硬,說罷轉身便走。 白玄想起彷彿是刻意被自己遺忘的徽圖之事,想著是不是乾脆就趁今晚問個明白? 白玄簡直是以望著日影緩慢的移動如此的方式打發完整個白晝。 他很想好好思考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然而腦中卻一片空白,任憑他怎麼努力都沒用,最後他只好放棄,把精神都寄託在晚上的餞別宴。 他決定不管那麼多,到時就直接問明白冉吟風他那到底是什麼邪教組織,也許乾脆一古腦說出古家滅門血案的事,看冉吟風作何反應。就算冉吟風因而要他的命,他也豁出去了。 天色由明轉暗,白玄才剛把桌上的燈點著,就聽到敲門聲。 「請進。」 進來的人是神色黯然的彤雲,白玄心想,她應該是奉命來請他過去的。 想到就要跟這個有些凶悍卻生氣蓬勃、率真可愛的少女分離,心裡又是一陣難過。 「白公子…」彤雲開口道,白玄聽著覺得很彆扭,因為彤雲後來都是連名帶姓地叫他。 「我知道了,在哪裡?」 「不是…公子他不能見你,他說請你現在就離開,他說…他很抱歉…」 白玄的臉色頓然變白,好半天說不出話來,然後才強自鎮定道: 「是這樣嗎?我知道了…請你轉告冉公子,多謝。」徽圖什麼的,突然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趕快離開此地。 「東西都準備好了,請隨我來。」彤雲的態度變得好生疏,白玄不禁懷疑,過去這十幾天來,他是不是只是做了個漫長溫暖的夢而已? 彤雲領著白玄來到後門外,一路上都沒看見其他任何人,昏暗暮色中,一匹披帶著皮製掛袋的駿馬栓在樹邊。 彤雲解開繩子,把馬匹牽過來,看著白玄上馬,突然說道: 「公子不是故意不來送你,只是他內傷發作…」 白玄臉色一變,急急說道:「他怎麼樣?我去看看他。」 彤雲連忙阻止:「不行!本來公子囑我絕對不能跟你提的,只是我看你難受,所以才告訴你的。他吐了點血,服了藥之後穩多了,你快走吧!走遠些讓我們公子也好安心。」 「我…你確定不讓我去見他一面嗎?」 彤雲搖搖頭:「公子他已經睡了,你快走吧!」 最後白玄終究是點點頭,輕輕一甩韁繩,騎馬離開,一直到很遠,回頭還看得到彤雲模糊的人影佇立在愈見濃重的夜色中,而終於漸漸消失。 白玄意志消沉地一路騎著馬往東北方向走,心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行了多遠的路,一種怪異的不安由隱晦不明變得愈來愈強烈,白玄開始認真地回想冉吟風說的話,彤雲說的話,思緒從一團亂線慢慢抽絲剝繭,腦中突然電光一閃,他發覺自己簡直是個白癡! 白玄猛然一拉韁繩,讓馬匹掉頭,往回狂奔。從小他就不算是個伶俐的孩子,成人之後也稱不上聰明,可是從來就沒像現在這樣,他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天字第一號大笨蛋! 一切都那麼明顯,他居然看不出來? 白玄心跳得好快,他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馬匹急急馳過夜晚安靜的小村落,奔過荒原草地,越過一個時辰之前才踏過的小丘,白玄遠遠望見火舌從那間屋子的窗格跳出來,一顆心簡直要停止跳動,恨不得插翅飛到那裡去。 白玄加緊策馬,愈靠近屋子,裡面的打鬥聲愈明顯,他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想也不想,就縱馬一躍,跳進大門傾毀的屋子裡。 一個蒙面人突然跳上前來揮刀欲砍,白玄一個閃身,反腿一踢,直把蒙面人踹到牆邊去。 「白玄!」尖聲大叫的是彤雲的聲音:「救救公子!帶他走!」 火焰、濃煙、刀劍、蒙面人、還有與蒙面人纏鬥著的冉吟風這邊的人,一團混亂,白玄一時找不到彤雲的位置,也沒有看到冉吟風他人。 「接住!」呼喝聲來自一名老者,白玄曾經見過他守在屋外,白玄慌忙望去,只見豪壯的老人把一個人掄了過來,白玄連忙雙手一接,正是冉吟風,白玄順勢讓冉吟風落坐在他之前,冉吟風剛想說什麼,忽然就是一口鮮血噴出,顯然傷勢不輕。 白玄在這屋子所見過的那些人,包括那老者,都不顧一切地拼死也不讓蒙面人靠近這邊一步。 「走!快走!往西走!」 這?|兒白玄看到了,看到嘶聲喊叫著、滿頭滿臉都是血的彤雲,一時駭然。 「別發愣!快走!不要回頭!」 蒙面人圍殺上來,白玄再也想不了別的,只越過冉吟風猛拉韁繩,雙腳用力一蹬馬肚,一躍竄出火場,急急奔逃。 兩人騎馬跑了片刻,冉吟風拉住韁繩,道了聲:「我來。」 風聲太大,白玄不是聽得很清楚,可是他隱隱覺得這聲音裡含了一種決心、一種怒氣。 白玄也不多說什麼,把韁繩交給冉吟風,冉吟風手握韁繩,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用的勁,馬兒彷彿變輕了一般突然加快疾馳,騎術顯然比白玄要高明得多。 突然,一枝冷箭破風而來,白玄只覺背後一寒,反射性側身揮掌打落,接著又是一箭,回頭一看,已有十數騎蒙面人追來,其中數名蒙面人手持長弓,頻頻放箭。 白玄雖然身手不惡,但赤手空拳要打落不斷飛至的怒箭卻也相當吃力。 冉吟風喊道:「你來騎!我們換個位置!」 「好!」 搭配得天衣無縫,冉吟風騰空而起翻身一躍順勢抽出腰中軟劍的同時,白玄彎身前傾,握住韁繩,冉吟風越過白玄頭頂反身落在馬背後半,甩動手上軟劍,將蒙面人射來的箭盡數捲掃,反手一抽,箭竟然回射過去。 冉吟風手上的軟劍如蛇,靈巧異常,彈如銀弓,掃若秋水,捲如柔絲,抽若閃電,揮舞之間雖能一箭不?|盡皆擋下,然而體力卻漸感不支。 另一方面,白玄不慣騎馬,速度不免慢了,眼看距離愈拉愈近,一場惡鬥怕是避免不了。 突然,白玄看到前方有塵煙,大喊: 「冉吟風!前方有來人!怎麼辦?」他語帶恐懼,擔心要被前後夾攻。 「救兵來了。」冉吟風看也不看,便如此篤定地丟下這句。 冉吟風的判斷並沒有錯。 就在前方塵煙漸漸顯出數十騎人馬的身影之際,原本窮追不捨的蒙面人等放出最後幾箭,突然掉頭逃走。 白玄回頭一看,驚見奮力一揮軟劍打落數箭的冉吟風嘴角鮮血涔涔,彷彿氣力用盡一般,竟就要摔落馬下。 白玄連忙伸手一抓,猛然揪住冉吟風衣襟。 鏘地一聲,軟劍自冉吟風鬆開的手中掉落,人似已昏迷。 白玄一手緊抓住冉吟風衣服不敢稍放,另一手則收緊韁繩,讓馬匹停下來。馬兒停住腳步,白玄一躍下馬 ,順勢一提,讓冉吟風的身子騰起,落下之際,白玄雙手一接,打橫抱穩了已經失去知覺的冉吟風。 前方數十騎中突出一騎,急急馳至,馬疾奔未止,馬上騎士即輕躍而下,身手甚是了得,那人長巾包頭,一落地就趕上前來,一手揭開面上蒙住的長巾,長巾之下竟是一張端麗絕代的女子面孔,白玄只覺得心臟一反常態地急促亂跳起來,只見這名女子冷靜神情之下有著難以按捺的激動,開口便道: 「他怎麼樣?」 聲音低沉柔軟,口音跟冉吟風相似。女子伸出一隻手輕撫冉吟風蒼白無知覺的臉,神色間有無法掩飾的擔心焦慮。 這時,隨後的數十騎也紛紛趕到,那些騎士們穿著怪異,然而最讓白玄吃驚的,是他們身上居然都有那個徽圖,白玄心下駭然,想著是不是落入了更糟?|的境地? 女子轉向那些人,對最前面兩個老者低聲說話,兩名老者上前,要從白玄手上接過冉吟風。白玄下意識後退一步,?|止表情間不掩抗拒之色。 女子面向白玄,專注地注視他,眼神沉靜,然後露出一絲淡淡的溫婉微笑,道: 「公子放心,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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