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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羅印‧十

十 白玄很快就見到了冉吟風口中的藥庫總管,希蘭狄迦看起來比冉吟風年長幾歲,但也還是很年輕,可能跟多蒙年紀相仿,而跟多蒙相比,狄迦看起來雖不那麼惹眼,但可說是文質彬彬,舉止謹慎,但倒也不會特別拘緊。他對白玄的態度也比多蒙來得禮貌客氣多了。 白玄見到狄迦也是在冉吟風的書房裡,狄迦主要是來見冉吟風,簡單扼要地報告藥庫的出入狀況,並報知說丹房正在煉製萬生丹,說預計再過十天可成,然後便告退了。 「萬生丹是什麼?」白玄問。 冉吟風道:「這是我教傳下來的一種妙藥,對於內傷有奇效,只是需要的藥材中有幾味很稀有,煉成之後又不易保存,所以一般是需要用時才開始煉製。如果還要十天,表示丹房二十六天前就開始煉製了,也就是我離開聖教不久,大概是我姐姐的意思吧!你對狄迦印象如何?」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他很有分寸,應該是個能力很強,辦事牢靠的人。」 「嗯,狄迦確實能幹,也很聰明,你說的也是眾人對他的評價。」 「你不是說…他的武功比你強?」 「應該是,雖然以前他在跟我比試時總是有所保留。」 「不過你也說,他沒有想要除掉你的理由。」 「沒有我知道的理由。」冉吟風淡然道。 白玄看著他,聽出冉吟風沒有排除希蘭狄迦的嫌疑,突然強烈感受到冉吟風確實有了幾分一教之主的味道。 這天白玄在自己的房裡,一個衛士前來通報說羅什阿古耳請他過去一談。白玄有些訝異,不過也沒怎麼遲疑,就跟著衛士去了。 阿古耳住的地方在聖殿中頗為僻靜的一處,屋子西、北兩面是茂密的樹林,東邊有一座塔狀的建物,南面則面對著花園。 「白公子,請進。」 白玄踏入頗為安靜的屋子,見廳中擺設很少,顯得很空曠,阿古耳正揹手站在廳中,靜靜注視著白玄。 「羅什大人,聽說你想見我?」 「冒昧了,我是想跟白公子討教一字門的拳法。」 白玄道:「前輩的意思是說…您想跟我打一場?」 阿古耳點點頭,道:「切磋切磋,點到為止。」 「那就獻醜了。前輩如果慣用兵器,儘管按照您的習慣。」 「不用,我也用拳。」 「就在這裡嗎?」 「這裡應當足夠了。」阿古耳雙拳一握,運氣全身。 白玄見狀也不再客氣,雙腳跨開,雙臂握拳左右拉開,正是一字拳的起始式。 阿古耳箭步上前,兩人?|拳相交,初次對擊,阿古耳眼睛一亮,頗有幾分讚許之意,白玄則為那渾厚的力道暗自佩服。 白玄因對阿古耳心有疑慮,故而絲毫不敢大意,出手也不敢多加保留,力道勁度也有七八分滿。過招幾十餘,白玄突然感覺阿古耳的拳法有一種熟悉感,然後赫然發覺,這似乎是以前曾經跟一位少林師父討教過的少林拳法,心下訝異。 阿古耳不知道是否是注意到白玄的臉色,突然後退收手,道:「到此為止吧!」 白玄連忙收勢,心中驚疑不定,雖說阿古耳對各種武學因為興趣而有所鑽研,可是他為什麼?|習得少林拳法?而且雖然刻意收斂,精湛的程度絕非泛泛。 「一字拳果然札實,多謝白公子賜教。」 「…哪裡…」 「那今天就暫且到此,改日有機?|再向白公子請教。」這明明白白是下逐客令了。 白玄點點頭,道:「在下告辭。」 「不送。」阿古耳一轉身,逕自走入內室去了。 白玄本來想找冉吟風跟他說自己的發現,來到冉吟風書房外,衛士卻說冉吟風體況欠安,目前人已在寢房安歇,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白玄一聽,雖是極為掛念,卻也無計可施,只好折返,途中,遇到了這幾天以來未曾見到的珈羅。珈羅看來心事重重,並沒有留意到白玄。 「珈羅姑娘。」 「…是白公子。」珈羅看到白玄,淡淡一笑,美目中一絲愁緒卻無法消散。 「我聽說冉吟風…愛染他…」 「嗯,他情況不好,要他多躺著休息,他總是不在意。」 「都是我不好,我也該勸勸他的,結果我還陪他泡茶喝茶…」 「不怪你,他從小就喜歡自己拿主意,旁人很難勸得動的。」 「我上次聽希蘭總管說…再過幾天,萬生丹就?|煉好了,到時服下應該就沒事了。」 「嗯…希望這幾天他能好好休養…唉…」 「珈羅姑娘…請不要難過了。我相信他一定很快就?|好起來的。」 「謝謝…對了,白公子,你在這裡還住得慣嗎?」 「啊?很好呀,沒什麼不慣的。」但其實白玄對於吃不到白米飯這點,是有點不能適應,但他又怎麼好意思說? 珈羅淡淡一笑:「那就好。」 珈羅道:「我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嗯,請便。」 白玄與珈羅分開之後,走沒幾步,前面多蒙就怒沖沖地大步走過來。白玄看到多蒙的臉色,心想這人不知道幹麼一臉晦氣,想說避開算了。正讓開一步,多蒙卻堵住他的去路。 「請讓開。」 多蒙冷冷道:「雖然你救過愛染,他也拿你當朋友,不過再怎麼說,你還是中原人,非我教民,自己最好是懂得分寸!」 白玄看了看多蒙,覺得很不痛快,便也板著臉道: 「不勞費心,告辭。」說罷就往旁邊跨開一步,繞過多蒙走開了。 白玄一連幾天都沒見到冉吟風,也不知道他情況究竟怎樣,心裡非常掛念,但想想,冉吟風若出了什麼事,聖殿那邊必定會鬧得沸沸揚揚,所以沒消息應該就算是好消息。 來到荼羅聖教已經好些天了,白玄並沒有感受到什麼邪佞的氣息。此處是聖教的聖殿所在,換言之也就是權力中心,以白玄所看到的,這裡的生活優渥、悠閒,對他來說,簡直是過得太舒服了。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所聞所見非常有限,或許只是鳳毛麟角而已。在如此富裕清閒的生活下,不也是埋藏了冷血爭奪的殺機嗎 ? 想起羅什阿古耳的拳路,白玄的心思又糾結起來。 今早白玄一如往常般早早就起身,梳理一番,穿上昨晚沐浴之後自己隨手洗過的外衣,此地天氣乾燥,衣服擰乾了掛上一宿也就乾透了。 他對於荼羅聖教的衣服有點排拒,內褂還好,外衣除了樣式怪異之外,最主要的還是聖殿的人似乎很喜歡在衣服繡上荼羅印。 其實也不只是衣服,荼羅印簡直處處可見。 根據前幾天的經驗,早膳會在天大亮之後才送來,所以這段時間,白玄是無事可做的。他練完一趟拳,正好聽到敲門聲。 白玄去開門,見除了每天送來早膳的小姑娘之外,還有一名衛士。 「白公子,少主有令,請您參加今早的殿議。半個時辰後,在下會來帶公子前往正殿。」 「殿議?」 「是在正殿舉行的議事會。」 白玄心想,這樣看來,冉吟風的情況應該是穩定下來了才對,就不知道冉吟風為什麼要他也去參加聖殿的議事。 「我知道了,那到時就麻煩你。」 「不敢,在下告退。」 白玄吃過早膳,便在房裡等候,一個時辰後,方才的衛士果然前來,於是白玄就跟著他前往正殿。 白玄隨著衛士走過曲折的長廊,來到一幢莊嚴氣派的建物,顯然就是所謂的正殿,殿前戒備?|算森嚴,跟聖殿其他地方的悠閒風情差別頗大。 「白公子,請。」 白玄進入正殿,見裡頭乃是長形的大廳,天頂很高,地上舖著光滑的石板,感覺相當陰涼。七、八個人零零散散立於廳中,其中也包括了珈羅、多蒙以及狄迦,不過卻沒看到阿古耳。 白玄一進去,原本在廳中的人紛紛回頭看望,白玄頗覺困窘,有些手足無措,好在珈羅隨即過來,微笑道: 「白公子,你來了。」 白玄低聲道:「我在這裡…好像有些格格不入。」看到多蒙凶狠的目光,這種感受更強烈了。 「別擔心,只是我們教裡的例行議事,只怕等?|兒你?|覺得枯燥無聊就是了。」 「嗯,謝謝。」白玄注意到,其實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多少也有點奇怪,不過狄迦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回過頭去不再望向這邊。 大廳最裡面放著一張座椅,椅背上不出意外地刻著明顯的荼羅印,顯然是教主寶座,該坐在上面的人還沒出現。 等了一會兒,一個衛士從後面出來,朗聲道:「少主到!」 所有的人面向寶座站好,雖然沒有特別嚴肅,但也頗為莊重。 白玄看到冉吟風走出來,然後在寶座上坐下,只見他步履彷彿有些沉重,臉色依然極為蒼白,心裡不禁揪緊起來。 白玄看看珈羅,見她表情也是有幾分凝重。 冉吟風坐定之後,也沒特別向任何人多看一眼,只平淡地說了聲:「開始吧!」 議事會一開始果然相當枯燥,在場的幾個人輪流報告一些關於農務收成、天氣、營收、藥材收集…等等事宜。 白玄站在旁觀者的立場看著,突然想,其實這聖殿的人,可能大多數也不知道冉吟風遇刺的事也說不定,搞不好他們只被告知他們少主是得了什麼大病之類的。白玄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那幾個顯然是聖殿重 要幹部的人,看起來完全沒有非常時期的緊張感。 這會兒輪到希蘭狄迦報告,他以清晰明瞭的方式簡述了藥庫的庫存狀況,指明哪些藥材短少,並沒有提及煉製萬生丹的事。 一直僅是聆聽著的冉吟風忽道:「我在想…或許可以引進若干中原藥材來研究研究,狄迦你看怎麼樣?」 狄迦還沒回話,多蒙突然開口道:「少主,你會不會對中原的東西太感興趣了些?」 冉吟風表情一沉:「多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多蒙道:「少主出去一趟回來,好像對中原的種種親近有加,甚至…讓非我教出身的人跟我們同在這裡參與議事,少主,莫非你已忘記祖上訓示?」 白玄一聽自己竟然成了標的,一時之間只希望自己能夠立刻消失就好了。 冉吟風冷冷道:「你這是在質疑我嗎?」 「多蒙只是希望少主切記,為免後患無窮,本教應與中原盡量不要有什麼瓜葛牽扯才好。」 冉吟風冷冷道:「行了,你的意見我知道了。」 白玄看著冉吟風面無表情的面容,聽著他冰冷的聲音,突然覺得這個人是如此陌生。心裡一種奇怪而不舒服的感覺正逐漸蔓延時,見冉吟風把身子一側,忽地一口鮮血狂噴,濺得一身衣服上血跡斑斑,怵目驚心。 「少主!」眾人驚呼,珈羅更是衝上前去,扶住搖搖欲倒的冉吟風,臉上擔憂驚惶的表情讓人看了不忍。 狄迦正上前要幫忙,冉吟風輕輕掙開珈羅的手,重新坐穩了,道:「不用。」 「少主…」 「今天就到此為止。」冉吟風說著,帶著幾分勉強地站起身來,逕自離開了,看那背影輕飄飄地好像風一吹就會倒,留下珈羅茫然地站在教主寶座旁。 一個老者責備多蒙道:「你明知少主近來身體欠安,你還這麼對他說話,真是…唉,你這脾氣不改改,早晚要出事。」 多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開口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白玄的心直沉到底,看來冉吟風之前根本是硬撐著,他的傷其實已經嚴重到命懸一線的地步了。 白玄一面悄悄走出正殿,一面暗自祈禱,希望冉吟風一定要平平安安熬過這幾天,等到吃下那什麼萬生丹,那一切都會沒問題的。 白玄待在自己房裡,覺得每一刻都像是一年那麼長,飯不想吃,功不想練,只是坐著發呆。雖然他極為掛念冉吟風,可是他到底是個外人,再多的擔憂關心,也找不到著力的地方。 看到送飯來的小姑娘神情一如平常,似乎並不知情,他也就不敢問,他只能等,他想,珈羅或許會在適當的時機告知他情況的。現在,如同 之前一樣,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就這麼耗著,從白晝耗到了夜晚。 白玄打開房門走出去,廊上的燈早已點燃,新月高掛,蓊鬱的庭園顯得寂靜,他突然想到,如果阿古耳真是兇手,那?|不?|是他叫多蒙故意激怒冉吟風,然後再趁著冉吟風傷勢復發,想辦法讓冉吟風催動真氣,那… 白玄不敢再想下去,立刻趕往冉吟風的寢房,遠遠見到門前戒備森嚴,便稍稍安心一些。 他想了想,提氣運起輕功往阿古耳住處趕去。之前他只去過那麼一次,路也記不太熟,正繞著路,突然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在他眼前不遠的地方閃過去,是珈羅。 白玄心裡十分驚訝,看珈羅去的方向,是聖殿後面的樹林。白玄考慮 著是否應該跟蹤而去,可是最後還是作罷,他想即使珈羅有什麼秘密,也應該跟冉吟風的事無關,而他並無意刺探別人的隱私。 想到傷重的冉吟風,想到已經不在了的彤雲,白玄心中一緊,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阿古耳。 這麼打定了主意,白玄便繼續找尋阿古耳的住處。行走了許久,終於找到了認得的路,白玄的心臟跳得很快,他看到阿古耳房間的燈還亮著。 白玄不敢走太近,生怕被阿古耳發現。但站得太遠,又觀察不到什麼。白玄就這麼猶豫不決地隱身在暗處望著那燈雖亮著但毫無動靜的屋子,突然,全身神經都緊繃的他耳中聽到一個極細微的聲響,他看到一件詭異的事,他看到一個蒙面黑衣人從阿古耳房間的屋頂處躍落,一下子就跑得無影無蹤,而阿古耳房裡的燈依然亮著。 這太不合常理了!如果那黑衣人就是阿古耳,怎麼不是熄燈之後從屋子裡出來?但如果不是阿古耳,那當黑衣人躍下屋頂,阿古耳竟然沒發覺? 白玄決定弄明白。 這一方面,珈羅穿過濃密的樹林,來到一處泉地,流泉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晰。珈羅走到池旁,在大石上坐下來,凝視著瑩瑩發亮的池水。 突然,一個聲音低喚:「珈羅。」 珈羅一聽,臉色驟變,回頭一看,卻是臉色陰沉的多蒙。 「是你…」 另一方面,冉吟風的寢房前,六名衛士嚴密守護,寢房內一片黑暗寧靜,顯然房間的主人早已安歇。 忽然,房裡傳來詭異的聲響,彷彿有打鬥聲,還有人悶哼的聲音,衛士們臉色一變,叫道:「少主!少主!」沒有回應,於是衛士們立刻試圖破門而入,寢房的門閂堅實,費了一點功夫才終於撞開大門。 衛士們衝進去,屋裡仍然漆黑一片,人聲杳然。 「少主!」 兩位衛士率先衝入睡房,房內窗簾厚重,不見光線,其中一名衛士想辦法點亮了桌上的燈,忽聽另一名衛士發出悲鳴: 「少主─!」 此時,某處傳來悶悶的爆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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