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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羅印‧十三

十三 白玄沒有出席冉吟風的繼位大典,他覺得自己怎麼說也是個外人,還不是要去比較好。冉吟風也不勉強,他自己對這大典的態度十分平淡,或許,對他來說,當自己下定決心要繼承教主之位的那一刻才是最重要的,儀式種種,不過是一種傳統,一種形式,是讓人們的記憶中有個確切的里程碑,表示從這天開始,聖教的教主就是他了,如此而已。 白玄想著,等到繼位大典之後過兩天就去求見冉吟風,請他著手調查血案之事。 主意打定了,心也就安穩了,思及珈羅雖然有些感傷,不過想想,多蒙對珈羅確實真心,兩人在一起一定?|幸福的,這也就值得安慰了。白玄把對於珈羅那一份憧憬的心思,悄悄收藏在心底最深處。 就在冉吟風繼位第二天,白玄正練完一趟功,一個衛士前來,對他說: 「白公子,教主有請。」 於是白玄就跟著衛士來到已經造訪多次的書房。 「白公子,請進。」 「嗯。」 白玄進去,看到冉吟風坐在書案後,垂著眼睛,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凝重感。 「你找我?」 「嗯,先坐下吧!」 白玄坐下之後,覺得很奇怪,照說現在應該一切順利了,為何冉吟風看起來卻怏怏不樂??|不?|是跟他有關?莫非是聖教裡的人對於冉吟風過分親近他這個中原人有所非議?在冉吟風的沉默之下,白玄胡思亂想著。 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冉吟風抬起眼睛,注視著白玄,然後開口道: 「我答應過你,對於你提到的那件滅門血案…要給你個交代。」 白玄的心猛跳了起來,突然有種極不合理的感覺,他不想聽到答案…他不想…不想… 「這麼快?你已經…查出來了?」 「我不用查。」 某種不祥的感覺在白玄心底竄然升起,他問道:「什麼意思?」 「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白玄全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停止流動,他僵在那裡,動不了也說不出話,好半天,他衝口道: 「我不信!」 「你不信?」 「我不信你會幹下如此冷血的殘酷罪行!」白玄大喊,然而,冉吟風只是沉默。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他們一家子人?」白玄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丟入冰凍的水裡般,又冷又痛。 冉吟風的聲音彷彿有點遙遠:「…我不能告訴你,只能說這跟我聖教無關,是我個人的事。我只問,你打算怎麼辦?殺了我?」 「我…」 「我可以帶你到一個無人的地方,你好動手,沒人?|發現。」 白玄握緊拳頭,痛苦地閉上雙眼,他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為什麼?為什麼人是如此複雜難解?如此不可捉摸?突然,他猛然一捶桌子,桌子應聲而垮。他眼睛充血,彷彿有淚。 「我跟你決鬥,一對一,一了百了。你死,或我死,都看老天!」 他這麼說的時候,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寧願死在冉吟風手裡反而輕鬆。 冉吟風的臉色極為蒼白,但卻冷靜地點頭道: 「我答應。」 白玄轉身離去時,心裡空空的,所有的感覺,皆如風中之塵,吹散無蹤。 冉吟風選定的決鬥地點在聖殿之外,是荼羅聖教的邊界地帶中一個荒僻無人的地方。 天還沒亮時,冉吟風突然來到白玄房裡,對他說: 「跟我來。」他說話的聲音與表情都不露一絲情緒。 白玄也沒有多想,就跟冉吟風走。就算是現在,他還是直覺地相信冉吟風對他是有情有義的。縱使冉吟風手染血腥,可是始終拿他當真正的朋友,他不能原諒那般罪行,可是也不能抹煞那般善意。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穿過靜謐的小路,幽僻的曲道,避開所有人,來到這裡。 「如果我敗死,你就離開,我都留書交代好了,荼羅聖教對於教主之命是絕對遵從,所以你不必擔心聖教的人會向你尋仇。」 白玄不禁想,難道冉吟風等到正式繼任教主之位才說破這事,為的就是保證留給他這條後路嗎?一陣酸澀湧上鼻頭,讓他的聲音彷彿有些沙啞: 「…如果我死,請你將我的骨灰送回一字門…你能辦到嗎?」 「…我答應你。」 即使是現在,白玄也相信,冉吟風答應了他的事一定會辦到。冉吟風曾答應要給他一個交代,現在…這承諾已經實現,縱然令人痛如刀割,但,實現就是實現。 「男子漢的對決,是不能留情的。如果你故意讓手,我不會原諒你。」 白玄盡力控制住自己搖曳不定的心情,沉著聲音這麼說。 冉吟風不語,默默地抽出軟劍來。微微乍亮的曙光下,劍身透出寒冷的光芒。 白玄深吸一口氣,站好一字門獨門步法起始式,雙手握拳,氣走全身。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遠遠傳來,一個人大聲喊道: 「住手!」只見珈羅急急奔來。 「你們兩個做什麼?」 「姊姊,你別管。」 「什麼別管!告訴我為了什麼?不然我絕不讓你們動手!」 冉吟風沉默。 珈羅轉向白玄,走到他面前,沉靜地說道:「告訴我理由,只要合理,我就讓開,你們誰生誰死,我都決不插手。」 冉吟風鐵青著臉,搖了搖頭。 看到冉吟風的反應,白玄原本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疑惑與憤怒一瞬間全都爆發出來了,他想知道,冉吟風為什麼要殺死那些人?為什麼下得了手? 「因為他是滅門血案的兇手!」 珈羅一聽,愣住了,道:「滅門血案?」 「白玄!」冉吟風喊道,似乎想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白玄不理?|,怒道:「不錯!一年多前!古家十一條人命!」 珈羅啊地一聲叫了出來,顯然十分驚訝,但馬上冷靜下來。 「你說是愛染殺了那些人?」 「是他自己承認的。」 「所以你就信了?」珈羅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一樣。 白玄大聲道:「我有什麼理由不信?有誰會無緣無故自己承認是滅門血案的兇手?難道這很好玩?」 「如果不是無緣無故呢?」珈羅反問,她的態度冷靜得出奇。 「姊姊!」冉吟風叫道。 白玄感到疑惑了。 珈羅道:「白公子,你是不是撿到了一個瓶子?」 白玄一聽,臉色大變:「難道…難道…」 「不錯,你要找的人,應該是我。」珈羅平靜地說道。 冉吟風的臉蒼白如紙,卻沒有說話。 白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端靜婉麗的珈羅,竟然是滅門血案的兇手? 「你…你怎麼做得出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做了什麼?」 「你毒死古家人,還放火燒掉古家山莊…」 「我承認火是我放的,但我沒有下毒殺死任何人。」 冉吟風的表情微妙地牽動,道:「姊姊,你沒殺人?我以為…」 「…我不懂。」白玄道。 珈羅道:「我可以說出實情,至於你相不相信,那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你說,我願意聽。」白玄深吸一口氣,如此說道。 於是珈羅說出她的故事。 珈羅對於中原的醫術向來有興趣,偶爾也女扮男裝到中原走動,私下蒐集一些中原醫術中教特別的藥材等等。 兩年前,她在一個小鎮遇見古家長子古良,當時古良正跟其他人聊到藥材買賣的事,提到一兩樣她很想取得卻一直不能如願的藥材。於是她就去詢問古良,古良表示,只要訂購的藥材到達一定價錢,他可以送過來。 珈羅心想,這倒不失為一個方便的辦法,她可以透過古良採買到許多不同的中原藥材,於是就說定了買賣,約在那個小鎮交貨。 交易了幾次都很順利,最後一次送貨過來時,古良說他們家裡儲藏了一些珍貴的藥材極品,有興趣的話,可以親自去挑選。又說他正要去西南地方採辦一些藥材,之中也有頗為希罕的東西 ,說珈羅可能會有興趣,並講明他預計何時會回到家裡,請珈羅到時去他們家的山莊看看。 於是珈羅就在古良說的時間之後,按照古良給的路觀圖前去古家山莊拜訪,不料她去到的時候,整個山莊竟然靜悄悄的一片,好像根本沒有人在。 她進入山莊,才發現山莊裡的人竟然都死了,而屍體之中不見古良,她發現古家中設著祭堂,似乎在此不久之前,古家正在辦喪事。她滿腹驚疑之時,赫然發現屍體的後頸上都有奇特的紅斑。 「啊…」聽到這裡,發出低呼的是冉吟風,彷彿明白了什麼。 「那是『紅頸病』。」珈羅道:「我們聖教的醫書上有記載,是在西南地方出現的一種神秘病症,患病者從染病之後,十到二十天之內會死亡,特徵是後頸會出現不規則的紅斑,傳染力很強,當地處理死屍的辦法就是燒掉,所以…」 「難怪你那時回到聖殿,就把自己關起來一連一個月誰也不見。白玄跟我說這事時,我因為知道你跟某個姓古的人有往來,也知道你那時確實不在聖教,我還知道你隨身常常帶著香瓶,你當時又那麼奇怪…所以我馬上就明白是你,我還以為你是遇到了什麼不可容忍的事,一時衝動才…才…」冉吟風道。 「你居然以為我會毒死別人一家子?」珈羅說。 冉吟風聳聳肩:「誰教從小你就經常讓我很驚訝?」 珈羅看了看冉吟風,溫柔地說:「你也讓姊姊很驚訝。」 不過,最驚訝的,也許是白玄。 他此刻最大的感受,就是感謝上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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