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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風之城 19

19 那天他牽了新機車,很開心,興沖沖地去選了一頂白底灰色花紋的全罩式安全帽要送給X。機車行贈送的安全帽則是一頂藍灰色、四分之三罩式的,他打算自己用。 他對自己的眼光沒有把握,有點擔心不合X的品味。 「我挑了很久,不曉得你喜不喜歡。」他把裝在布套子裡的安全帽拿給X看。 「幹嘛那麼慎重?我又不會常戴。」X把安全帽拿出來看,說:「不錯啊。」 「真的嗎?」 「那你的呢?」 「我放在機車裡,機車行送的,很普通啦!」 「半罩的?」 「四分之三,半罩的那種好像不合規格。」 X說:「那平常你戴這頂好了,全罩總是比較安全。」 「可是……」 「就算我借你。」X微笑說。 「……好吧!」 於是,原本買給X的安全帽,後來變成他在戴。即使偶爾兩人一同騎車出去,X也總是戴那頂很普通的四分之三安全帽。 也許這就是X對待身邊人的方式,並不是刻意的殷勤,像徐徐流動的風,不知不覺將你圍繞。 他和Q通過幾次電話,中間他出了一次團,終於約了一個週五晚上一起吃飯,他順便把辦好的Q父母的證件拿給Q。 他們約在一家美式義大利餐廳,Q表示早就想去,卻一直沒機會。 他和X到的時候,Q已經坐在裡面了,打招呼時,Q的表情看得出有一點驚訝。 他們點了前菜拼盤、沙拉、一份排餐、一份義大利麵、一份小披薩,後來覺得有點太多了。他和Q各點了一杯雞尾酒,X要開車所以沒點酒精飲料而點了咖啡。 Q問他爸媽打算去的地方的氣候與風土民情,聊著聊著,然後他提起明天要出團,話題自然而然落在出國旅遊上。 X沒怎麼開口,但也沒有任何不耐煩或是侷促的表現。 「聽說你在廣告公司上班?」Q終於忍不住,還是把話題轉向了X,她應該早就想這麼做了。 「嗯,負責寫文案。」 「那是什麼?不太懂。」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廣告的概念,要呈現的故事。」 「是哦?那你文筆一定很好囉。」 「也不用很好吧,反正是內部看的東西,能表達出意思就可以了。」 Q又問起X之前做過哪些case,然後他才知道,他也曾經看過從X的文案誕生出來的作品,印象很深的是某個品牌房車的系列廣告。 「好厲害。」Q讚嘆著說。 X微微搖頭:「有辦法把它展現出來的人才是厲害。」 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又提到X兼做德文翻譯的事,這點他之前沒跟Q提過。 「聽起來好像都是宅男適合的職業……啊,抱歉,我沒有冒犯的意思,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宅男呀!」 X笑了起來:「宅男不好嗎?」 「也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啦!反正你看起來不像。」Q說:「那你們很互補哦,你是靜態的文字工作者,而他一天到晚飛來飛去帶人去玩。」 「我們的活動也都是他一手包辦的啊!」X笑說。 「真的嗎?」Q問他:「都是你決定哦?你說去哪就去哪?做啥就做啥?」 他有點臉紅,小聲說:「差不多啦……」 「好好哦!」 「因為他都沒有意見嘛,不是我鴨霸哦。」他聲明。 「緊張什麼啦,又沒人說你鴨霸。人家他都沒說了,我哪有資格說。」Q抿嘴笑。 這頓飯吃得還算挺愉快,X請的客。後來披薩剩下大半個,X堅持要Q打包帶走。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真不好意思,是我提議的還讓你請,下次換我請哦!」Q說。 X對Q沒有很多感想,只覺得她是挺活潑的女孩子。但Q對X倒有很多想法,那也是他出團回來之後,Q找他吃午飯的時候聊起來的。或許Q找他吃飯,就是想說這些。 「我本來以為你說他帥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沒想到他還真的超帥的。感覺人是不錯,滿好相處的,不會彆彆扭扭怪裡怪氣,不過好像不是老實安全型的。」Q想了一下,更正說:「不是好像,是完全不是吧!當然我只是說外型啦!」 Q說X的穿著很有品味,不愧是做廣告的人。 「他眼光是不錯。」他略帶沉思地說,想到家裡那些擺設與家具。 Q笑:「你是說他愛上你嗎?」 他臉上一紅:「我是說他很會挑選東西啦!」 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一下子暈開,將他的心情染上一層薄薄的灰色。他說不出口,X跟他在一起,並不是因為愛上了他…… 是因為我愛上他,而他成全了我。 他在心底無聲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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